第二百八十八章燕爾(2/2)
這一對兒新婚夫婦,尤其石秀,當年娶劉麗華時,劉麗華生得即美又頗有家資,而他不過是個伍長,已算是高攀了,且他成婚前從沒經過人事,初婚時多少有些束手束腳。可如今,他功勞官爵在身,又值壯年,對上才值花信的蔣苓,很有些遊刃有餘。是以雖然成婚是別有因緣,可一個溫存,一個順從下,新婚之夜倒也和和美美。
到得次日早晨,別人家須得「堂前拜姑舅」,到石秀與蔣苓這裡,因石秀父母都已亡故,且軍中無有靈位,是以這一節就免了,且石秀憐憫蔣苓初經人事,是以也不驚動她,自家靜悄悄起身,也不喚人進來侍奉,自家穿了衣服,往校場晨練。
看著他過來,滿場皆驚:新婚燕爾的,蔣三娘子到底也是貴女,生得美貌不說,為人也頗能任事,並不委屈他啊。他竟能舍了她?如何忍心?!
旁人還罷了,蔣存智不免多想幾分:蔣苓的性情,他知道得清楚,自幼叫父母們寵壞了,十分的任性,等閒不肯讓人,性子上來時,就是阿爹都不一定能降服她。且這門親事,蔣苓委屈是一定的,別是她不能忍氣,與了石秀臉色瞧,而石秀此人,看似端方君子,實則內里驕傲,並不是能忍氣的人。一旦真起了爭執,日後吃虧的一定是蔣苓。想來想去,到底不安,索性迎向石秀。
以軍中官職論,蔣存智比石秀位尊,要以私下身份論,如今的石秀還得管蔣存智叫一聲大舅兄,所以看見蔣存智過來,索性站住,抱拳行禮。
待得離得近了,蔣存智也看清石秀眉目舒朗,便是有意凝重臉色,嘴角也有絲淺笑,終於安心,也轉了話風,笑說:「看著昨兒是真沒喝醉。」
聽見這句,石秀再忍不住,嘴角帶上笑意:「虧得舅兄們體貼。」
蔣存智點點頭,又拿著身份說了幾句閒話,半句也沒提著蔣苓。卻是蔣存智明白,石秀既然無有不悅,平白再叮囑他別錯待了三娘,反倒無益處。只不想他這裡不提蔣苓也就罷了,偏偏把傅章提了起來,道是:「離上回分開還不足一年,不想傅八郎倒似換了個人。你若是瞧見他操練,也要驚訝。」
這話要是從前的石秀,聽了也就聽了,多半還會親自過去瞧瞧,瞧從前還帶些孩子氣的鎮國公幼子出息成什麼模樣。可偏叫他曉得了傅章對蔣苓有意。且他自家也知道,要是以出身年紀相貌論,蔣苓與傅章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再聽蔣存智這幾句,不知怎地竟就想到:「若是傅章早來幾月?」這念頭一起,便是在石秀心頭沉甸甸壓上一塊石頭。好在他為人穩重自恃,喜怒不行於色,臉上也是絲毫不露,還與蔣存智商討了幾句,又約定與傅章約個日子一起過去瞧瞧,大伙兒一起研究商討,而後便去操練他名下的部眾。
石秀平日操練起來,好說句不知疲憊,總要練到日上三竿才肯放部眾回去用午飯,可今日畢竟不同,日上三竿就收了隊,自己回家。他以為蔣苓即是國公愛女,自然養得嬌,這會子未必起來,也不在意,一路進來一路吩咐親兵去燒水,他好洗澡。不想話音才落,就看門帘一挑,出來個丫鬟,笑吟吟地道:「將軍回來了?」就在帘子一起一落間,隱約可以看見房中人影,修長纖細,烏髮紅衣,不是他娘子是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