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根底(2/2)
劉麗華立時轉頭看向兩個僕婦,想要解釋幾句,才張口說句:「你們。」又頓住了。罷了,她還妄想著和那蔣氏和和睦睦嗎?等石秀回來,必然是要分出妻妾來,到時哪裡還有情分可講。想到這裡,劉麗華一言不出,拉著寶郎進房,反手將房門關上。
門外略矮些的那個僕婦嗎,看著門關上,到底啐了口,輕聲道是:「她倒委屈了。」另個略高些兒的也低聲應和:「我們三娘才委屈呢,好好嫁個丈夫,倒冒出個前妻來,國公要知道了,嘖。」
雖然魏國公府已今時不同往日,可到底底蘊還在,照規矩說僕婦們不該這樣私下議論主家家事,可自家千金萬金的小娘子嫁了個半老男人不說,這男人還有前妻,有些良心的都要覺得不平。到底還記得規矩,便是議論也不敢高聲,可這竊竊私語的模樣還是落入了劉麗華母子眼中。
劉麗華知道寶郎生父另有其人,看見僕婦們議論,便是聽不到她們說些什麼,也是心驚,待要出聲反駁,又覺得自家若是開了口,豈不是不打自招,自家承認心虛,是以只能啞忍。可寶郎自懂事起就叫劉麗華哄騙,一心以為他是石秀親子不說,還叫劉麗華哄得對石秀滿懷孺慕,是以更不能忍,竟是衝到窗口大聲道:「唞!做下人的,不謹言慎行,背著主家私下議論主人家私事,這也是你們魏國公府的規矩嗎?」這話說得尤其響亮,劉麗華阻之不及。
就是這時,聽見一個少年笑著說:「嘖。她們說些什麼,我都沒聽著,你們在房內倒是聽見了?這倒是有趣了。」說了又揚聲,「阿全,去請陳管事,說這兩婆子在客人房前議論我們家家事,務必問明白她們說什麼了,竟惹得客人指摘起我們家規矩。」說完,端著張笑臉看向劉麗華母子,卻是個十來歲的小郎君,面白唇紅,一雙眼似明星一樣,十分精神,卻是蔣存智與李氏的長子蔣承業。
因著蔣存智蔣苓兄妹們親近,連帶著蔣承業也常見著蔣苓。小孩子都這樣,哪個真心疼他哪個虛應事故,口上不說,心裡知道得清楚。蔣苓待蔣承業關切愛惜,又常帶著他讀書玩耍,是以蔣承業也喜歡這個姑母。今日石家門前鬧的這一出,他也聽說了。
蔣承業可不曉得什麼蔣璋蔣存智們都曉得石秀有前妻,更不知道蔣苓事前知道,只聽見石姑父前頭的妻子堵上了姑母的門,還帶了個不知根底的野孩子硬要往他姑父頭上載。
姑父有了前妻並長子,姑母可怎麼辦?難道叫蔣家女兒與人為妾嗎?
蔣承業怒不可遏,當時就要來拿人。依著蔣承業的意思,左右他還是個孩子,任事不懂,不如就由他出頭料理了,就是姑父回來,還能為著個不知道來歷的東西和他計較嗎?
所以,蔣承業當日就想來攆人的,還是李氏回去的快將他攔下了,又說了是蔣苓自家願意接進去的話。可蔣承業半句也不肯信:他三姑母是什麼樣的性子當他不知道嗎?最是剛強的一個人,平白怎麼肯忍氣吞聲?必是有人勒逼她,蔣承業因此更為惱恨,無奈李氏看得緊,他竟是動彈不得,只得老實安分了兩日。
好不容易今日李氏收到蔣存智回信,她那頭看信,就叫蔣承業鑽了空子,立刻溜了出來,來尋蔣苓。也是他到的太巧,就叫他聽見寶郎衝著僕婦發難的話。他原就憋了一口烏氣,向阿全確定劉麗華兩人身份後,立時發難,只兩句話就噎得人心口疼。
一照面,劉麗華便曉得來人身份不同,且不說他身上衣裳腰間配飾,只說他理所當然,頤指氣使的語氣,便不尋常。她雖然打探到蔣璋家裡人口,卻摸不准這樣一個小郎君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