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根底(1/2)
劉麗華只以為論起年歲,她要比蔣苓大上十幾歲,自然閱歷也深上許多;論起經歷來,蔣苓更是不能與她這歷經顛沛流離的比,唯一能依仗的不過是出身罷了。再沒想到,這瞧起來頂多不過二十的小娘子如此狡詐狠毒,說的話句句都意有所指,倒像是她知道了甚一樣。轉念一想,劉麗華倒又安心了:虧得歸氏善妒將韓氏留下的人打發得一乾二淨,要探查也難。且自家沒向人提過老六名字,便是蔣氏要查她來歷,一點頭緒沒有,她個深宅婦人又往哪裡下手?向來不過是不願叫人分了丈夫,不願叫她未來的兒女有個長兄壓在頭上,所以虛張聲勢罷了。
想到這裡,劉麗華臉上也顯出了笑容:「若是娘子有個一兒半女,郎君在外征戰,娘子會不向孩子們提他們的阿爹嗎?會不叫孩子們知道他們的爹爹是怎麼樣的英雄嗎?孩子們會不問他們的爹爹嗎?」說了,端起茶盞慢慢啜了口。
蔣苓笑道:「有理。」一面對阿梅瞧了眼。阿梅趨步過來,沉下腰:「娘子。」
蔣苓目視著劉麗華,笑吟吟地道:「劉娘子要替她兒子瞧病,你去回二娘知道,請她指派個大夫來,就說是我說的。」
她的兒子。劉麗華的嘴角驀然抽緊,轉瞬又笑了:「娘子費心,那我就等著了。」說完,盈盈起身,斂衽一禮,轉身便走,一直離開了蔣苓正房,劉麗華才敢吐出一口氣。
那個小婦人,連著面容也還嬌嫩,偏說出的話,一句一句都像裹著毒刺,是哪個與她的底氣?是她的出身,還是石秀?一想到石秀,劉麗華就想起石秀那封信,信上對他們母子沒有半句問候,仿佛他們母子和他沒有半分干係。
這蔣氏不知情,那石秀呢?一個領兵的有實權的將軍手上能用的人哪裡是一個深宅婦人好比,劉麗華只覺後心汗涔涔的,腳步也不由加快,才到客房前,就聽著寶郎的聲音道:「我娘呢?放我出去,我要見我娘!你們是要關著我們嗎?就不怕我阿爹回來問你們話嗎?」
她連忙加快腳步,才到房前,果然就看見寶郎滿臉通紅的叫兩個僕婦堵在門內,唯恐他下頭再說出什麼話來,立時開口叫了聲:「寶郎,住口。」又走幾步,雙手在袖內緊緊護握,臉上卻還是一派沉著:「寶郎想見他爹爹,一時情急,並不是故意為難你們,還請寬讓一二,日後必有回報。」
能叫蔣苓打發了來看住劉麗華母子的,又哪裡會是尋常的僕婦,只一聽就知道劉麗華的言下之意,心內嗤笑:別說這孩子是不是將軍的,便是將軍的,我們家三娘什麼身份,你又是什麼身份?還想與我們三娘爭?
儘管心中鄙夷,僕婦們臉上卻是笑容滿面,恭聲答應:「是。」規規矩矩地將進門的道路讓出來。
看著僕婦們退走,寶郎立刻奔出來,伸手扶住劉麗華:「阿娘,您回來了,我想來找您,她們不讓。」到底他不蠢,也知道厲害,將生下半句「她有沒有欺負您」咽了回去,
劉麗華倒是知道兒子心思,拍一拍他手:「蔣娘子找娘過去說說話,無事的。」
她只以為寶郎聽見這話,總能安靜一會,哪裡想得到寶郎反倒惱了:「甚無事的?若不是她,阿爹怎麼會不來找我們呢?」
劉麗華立時轉頭看向兩個僕婦,想要解釋幾句,才張口說句:「你們。」又頓住了。罷了,她還妄想著和那蔣氏和和睦睦嗎?等石秀回來,必然是要分出妻妾來,到時哪裡還有情分可講。想到這裡,劉麗華一言不出,拉著寶郎進房,反手將房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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