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刺駕(1/2)
馬騰雲後心冷汗涔涔而下,背也漸漸挺得筆直。
高暢將手上握著的一把棋子都擲在棋盤上,慢慢說:「你有功,我償你國公之爵,能保你子孫三代富貴。我曉得你看重妻兒,許你帶上你妻兒後撤。我自問沒有半點對不起你的地方,可你是怎麼報答朕的?」
到這聲朕出口,馬騰雲才驚覺原來高暢前頭與他說話時,口口聲聲的你我。
且慢,馬騰雲心上驀然一動,他原先是右腿撐在地上,整個人忽然向一右側,趁勢倒下,也離開了床榻。
從前對陣中,他只要心上一動,對方必有異常,靠著這一點靈機,他避開多少陷阱,今天也是一樣,靠著這一動,避開了高暢的一記殺著。
高暢已然起身,右手持了一柄長劍,劍鋒在燭光下微微顫抖,閃爍著銀光。
驚覺高暢早有防備,馬騰雲心上念頭電轉,他二人的武藝原在伯仲之間,要想殺了對方而自家不受重傷,只有趁對方不防備,這才能出奇制勝,若是雙方都有了防備,就是能剩也是險勝。更何況,便是殿內沒有值殿的武士,門外可都是,只消高暢一聲呼喚,那些人一涌而入,高暢他倒是能前身而退,自家只怕就要死在亂刃下。
馬騰雲握著軟劍的手心裡沁滿了汗水。
高暢劍尖不離開馬騰雲咽喉片刻:「朕有一事不明白,還想請教。」
馬騰雲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又聽自家問道:「什麼事?」
高暢問道:「就是叫你一擊得手,宮裡宮外都是禁軍,你預備怎麼出去?」
馬騰雲手心的汗有點粘膩:「聖上久不耐煩見人,我只消假託是聖上不許人打擾,一時片刻也不能有人知道。」而後呢?
「聖上活著時,尚且有我這樣的亂臣賊子,何況駕崩後。」到了這時,馬騰雲反而自若起來。所謂蛇無頭不行,高暢即沒留下一兒半女,也沒指定哪個承繼他的位置,只消他一死,這把椅子就空了出來,要搶的人多了去了。所以只消他走得快,等他們爭出個上下高低來,他早已遠走高飛了。
高暢哈哈一笑,道:「不錯。朕活著還能支使得動,人死燈滅,想要找個忠心的也難。」說了手腕一轉,劍尖顫了兩顫,點出幾點虛影來,馬騰雲反手架住,便是此時,殿門轟然打開,叫高暢打發出去的侍衛們一擁而入。
看見這樣情景,馬騰雲曉得自己只消離得高暢遠了,侍衛們必定一擁而上,自己頃刻就將死在亂刃下,只能咬牙揉身同高暢纏鬥在一起。
要說高暢實在不是一個好皇帝,卻實實在在的是一個好將領,又武藝超群,就是這些年身居高位也不曾丟下過,且馬騰雲手上兵器並不算趁手,所以一時不能將高暢如何。更有一件,高暢自可放手與他一斗,並不用擔心身後如何,可馬騰雲卻有「群狼環伺」之憂,難免束手束腳,短時間還罷了,時間一長就露出破綻來,兩人擦肩而過時,馬騰雲不慎露出一點破綻,叫高暢一劍扎破左肩。
高暢自以為得手,正要回手,可馬騰雲自知要是落敗,不獨他,連著明氏並一雙兒女都活不成,高暢可不是心慈手軟的人,所以竟是反手握住高暢還沒來得及收回的長劍,又將後背全賣給了那些侍衛,連人帶劍撲向高暢。
不過一瞬,連著呼吸也沒有一息,情勢頃刻間扭轉,馬騰雲的左肩固然被高暢一劍刺穿,而馬騰雲的軟劍也刺進了高暢的心口,兩個人轟然倒地,高暢還是被馬騰雲壓在了身下。如此一來,侍衛們的刀劍也不敢貿然劈下,唯恐刀劍無眼,連著高暢一起傷著,這一位可不是仁慈的主兒,不會因為你是無心之失,就不降罪到你頭上。所以竟是沒人立時上來搶救。
叫馬騰雲壓倒在地時,高暢尚有一口氣在,眼前一片昏花,昏昏沉沉中,仿佛看見一張孩童的臉龐,正關切地看著他,「大郎,你怎麼了?」
對不住,我糊塗了,以至於功敗垂成,沒能做成答應你的事,可狗皇帝的江山還是叫我挑落了。高暢喉嚨里咕噥了聲,臉上抽得兩抽,仿佛現出一點笑來。一口氣緩緩吐出,可雙眼卻到底是沒能闔上。
也不知是誰,大喊了聲:「不好了,聖上駕崩了。」這聲一出,馬騰雲曉得不好,好在他左肩雖然傷得重,卻沒有旁的傷,生死關頭抱著高暢的屍身滾了兩滾,接連落下的刀劍大部分都扎在了高暢的屍身上。緩得這兩緩,馬騰雲也偷著空擋,以高暢屍身為擋箭牌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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