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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無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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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話雖然沒明指,可趙佩也曉得說得是石秀。要是從前,趙佩或許還有自己這樣忠心耿耿,侯爺要能做國公,他也能隨著侯爺再進一步的想頭。到如今,知道能保住性命已是極有運氣的事了,旁的不用再想。所以不但不應妻子柏氏的話,反將她責怪一番,說她多事口舌。

七出里就有一條罪名是口舌,趙佩這樣輕易說了,柏氏委屈之餘多少有些心寒,便在趙佩執意不肯瞧郎中時賭氣不肯再勸。

趙佩在家呆了不過兩個時辰,取了柏氏親手做得的一罐秋油蘿蔔,一罐油炸小蝦米,十幾隻醃得冒油的咸鵝蛋回了侯府。

到了晚間,趙佩就著秋油蘿蔔與咸鵝蛋,痛痛快快喝了兩大碗粥。兩碗粥下肚,趙佩就出了一身的汗,連著熱度也仿佛退了一樣。趙佩自覺爽快,還往大廚房要了兩桶水,痛痛快快洗了回澡。

洗完澡的趙佩將搖椅擺到了房門前,一邊又搬來一隻小几,泡了一壺濃茶,倒了一碟油炸小蝦米,在那裡看人來人往。搖椅晃過來,趙佩便抓一隻小蝦米,晃回去又喝一口茶,十分愜意模樣。同住一個院子的錢二郎還笑他,說到底是有娘子照應的人,果然不一般,還過來討了一把小蝦米去吃。

趙佩看見這些,起先還得意,慢慢就覺得人倦得厲害,兩隻眼睛像睜不開一樣,就想起身回床上睡去,哪裡想得兩條腿一點力氣也無有,竟是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趙佩慌了起來,正巧方才討要他小蝦米的錢二郎走來,他便想請他扶一把,將他送回房,然後替他將府醫請來,哪裡想到,他嘴張張合合了半日,卻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好在他雖然說不得話,可臉上卻是口眼歪斜,口角水滴答,只消不眼瞎,都看得出他情形不對。

不想那錢二郎倒真是瞎了眼,走到趙佩身邊,手一伸,將裝著油炸小蝦米的碟子拿起,笑眯眯地在趙佩眼前一晃,「多謝了。」說了竟是揚長而去。

趙佩這時才知道不好,無論他心上怎麼憤怒後悔,已出不了聲,喉嚨里嗬嗬做聲,手腳抽搐得越來越慢,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兩腳重重踏了兩踏,失去光彩的雙眼張得老大,已是氣絕了。

趙佩一死,石秀便命人將他的屋子封上,又使親近隨從報了萬年縣。

萬年縣令年長青聽說是益陽候府出了人命,他那人素來膽小,可又不能不來,勉強壯起了膽往益陽候來。見著石秀先說了許多賠小心的話,見石秀還算和氣,方過去查看現場。

趙佩的屋子裡極乾淨,除著換洗的衣服並幾本書以及幾兩碎銀,與今日才帶回來的幾樣小菜之外,旁的竟是什麼都沒有。年長青親自看著仵作將吃過的茶並幾樣小菜一一驗過,都是乾乾淨淨的,用的材料也都新鮮,可見不是叫人毒死的。

即不是叫人下毒暗害,且趙佩這副口眼歪斜的死像與中風極像,年長青便將與趙佩走得近的,或是他身死當日同他說過話的人一一叫來詢問。問得趙佩連日發燒,飲食懶進,人瘦了許多,是個人都看得出他病了,偏趙佩諱疾忌醫,不肯瞧病,以至延誤良機。又聽說趙佩回家一趟後倒是退燒了,可他才退燒便叫了水洗澡,想來就是洗澡時著了涼,把病根勾起,所以急病而亡。

年長青不想得罪石秀。

他拿什麼與石秀比呢,石秀不久就是駙馬,又是新皇愛婿,只消不出大亂子,益陽候府三代的富都是穩的。

可他呢?也是要交五十的人了,連著孫兒都進學了,他還同益陽候爭什麼?便是爭出個是非曲直來,難道他還能將益陽候如何了?!不如現在將這事了了,許還能在益陽候面前留個好。便是益陽候不記他的好處也不要緊,只要不記他的仇,日後不攔著他兒孫們的前程就好。

是以,年長青復又來見石秀,將屍格與他看了。

石秀掃過一眼,說一句「辛苦。」便將屍格推還給年長青。

年長青看見石秀這姿態,就曉得他對結果滿意,心上巨石一松,可到底有愧,是以又有些酸澀,他將屍格小心收好,推說還要回去結案,起身告辭。石秀便命長史將年長青送出侯府,態度也算得上和氣,可石秀越和氣,年長青越是不免多想,想自家要是沒遂了他的意,這益陽候會怎麼料理他。

萬年縣一走。侯府邊將侯府才將柏氏請來,將趙佩忽然去世,仵作已經驗過,趙佩是急病而亡的話說了,又有長史奉石秀吩咐封了一百五十兩銀子送到柏氏眼前。

柏氏聽見丈夫身死可以說魂飛天外。想到昨日趙佩回家時人還好好的,夫婦們為著小事還爭執了幾句,不想只過了一夜就天人兩隔,心下只不大肯信。可不肯信又如何?益陽候戰功彪炳,名聲極佳,實在想不出他暗害趙佩的理由。可要不是有益陽候的影子,一個壯年男人忽然暴斃,萬年縣就能輕描淡寫的一筆勾過,連苦主也不叫來問一問的嗎?

可莫說是無有證據說益陽候害人,就是有證據,他身在八議,也不是尋常官員能料理得了他的。什麼受了冤屈的草民一張狀紙告上衙門,就有青天做主,憑什麼駙馬儀賓都能一刀斬了,不過是哄傻子的!刑不上大夫,並不是虛妄。

柏氏也是明白人,曉得強不過石秀,且真要執拗,石秀能殺一個趙佩,自然能殺第二個,所以只能忍氣吞聲地答應,答應了不說,還得謝過石秀待趙佩有情義,肯賜他壽材做收斂之用。待出了一眼益陽侯府

趙佩死後,密信一事便算是揭過了,石秀也漸漸將此事拋在了腦後。這也是石秀身為男子的通病,總覺得女子在後宅爭風是常事,即沒什麼惡果,便不值得大驚小怪。

算著蔣苓等人將到京,雖然侯府樣樣齊備,可石秀還是命人將又收拾了一回,位於中路的正院上房自然是蔣苓的,誰也占不走,這是禮法規矩使然,石秀也沒做它想過。可劉麗華,石秀覺得她也算是和他一同吃過辛苦的,這回又受了委屈,也不好太虧待她,所以將東路最大的一個院子給了劉麗華,自以為一視同仁,再無偏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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