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不想(2/2)
聽說,這幾年也不是沒人給他做過媒,就是世子也親自過問過,可這位傅八郎以「父母之仇未報」為由一概推了,原來都這些年了,他還記掛著三姐姐呢。真真想不到,他還是個多情種子呢,
只不知道,益陽候曉得傅章還牽掛著三姐姐時會怎麼想,他惱是不惱。惱了又會怎樣。會冷淡三姐姐嗎?益陽候可有原配呢。他惱了三姐姐,會不會和他原配重修舊好?
蔣茉越想越是歡喜,越想越是得意,竟是笑出了聲。她的兒子珍郎正坐在她身邊看書,聽見自家阿娘笑出聲,奇怪地抬頭瞧了她眼,又轉頭去看車外,就見他大表兄蔣承業手上一柄長刀,刀刃在日頭下閃閃發亮,因道:「阿娘,大表兄手上拿的是甚刀?好亮。」
蔣茉與古進寶夫妻感情尚可,也聽他提過傅章的陌刀隊,古進寶那時滿口說傅章乖覺,曉得把家傳的底子扣在手上。當時古進寶笑說:「我還當他是個紈絝,不將他放在眼裡,不想竟這樣有心機。」
「他從前是國公嫡幼子,上頭有父母兄長撐著,有鎮國公府數代的積累,肆意驕傲,誰都不放在眼裡,就是對你家二兄也不過是個面子情,一朝家破人亡,他還剩什麼?也只有一支陌刀隊了。」
「要這支隊伍交出來,他便沒用了。你那阿爹阿兄可不是肯養閒人的人。」
「不想他聰明得狠,寧可舍了手上的家業也要自己養著。」
蔣茉不免要問:「甚個是陌刀?」
古進寶便將陌刀的特性細細與蔣茉說了,是以雖然蔣茉沒見過陌刀,可她曉得它的外形,再看傅章在側,還有什麼猜不到的。
嘖,阿爹那頭傅章不給,卻把來給小大郎耍,他瞧的是誰的臉面?總不能是石秀的臉面,他心心念念的三姐姐可不是嫁給了石秀。
便是真的瞧在石秀的份上,石秀可是二兄嫡親的妹夫,他支持哪個還用問嗎?
蔣茉緩緩放下窗簾,手卻伸到了珍郎頭上,輕聲道:「一樣是公主,哪個做太子,有沒有靠山可不一樣呢。」
這句話全無來源,珍郎又小,哪裡聽得懂,茫然地抬頭看蔣茉:「阿娘,您說甚?」
蔣茉抿了抿唇,輕聲道:「阿娘和你阿爹,都不會叫你受委屈的。」
珍郎想一想,用力點頭:「曉得。阿爹也說過的,不叫我和阿娘受委屈。」
蔣茉眉花眼笑,應了聲:「哎,珍郎真乖。」說了又撩起窗簾對外看了眼,傅八郎早不知去向,而蔣承業也湊到了蔣苓車架前,正彎著向裡頭說什麼話,兩眼閃亮,倒真像他這年紀的少年郎了。
蔣茉白皙的手背上驀然爆出根根青筋,緊緊地咬住了牙根。
蔣苓天生的霸王脾氣,岑氏曉得她脾氣不好,倒還肯約束一二,可蔣璋蔣存智父子兩個偏要縱容她,以至於岑氏苦心大半付之東流,養得蔣苓幾乎好說霸道任性,一點虧也不肯吃。蔣茉的生母鄭氏從來不在蔣璋眼中,連帶著她也受累,蔣璋幾乎看不見這個女兒。岑氏雖然是個公道的嫡母,可也沒有為庶女叫自己女兒退讓的道理。偏蔣苓和蔣茉兩個只差幾個月,蔣苓又聰明,學什麼都比人快,別說謙讓蔣茉了,就是安慰話也少有,所以姊妹兩個自小就有心結。
到後來,宋遼誤把蔣茉當做拒婚的蔣苓捉去橫加凌辱,蔣茉已是怨上了蔣苓。怨蔣苓做事不知收斂,為人太過張揚,認為不是蔣苓討好奉承建康長公主,又怎麼會入了公主的眼。長公主即瞧上蔣苓,要她做孫媳婦便是抬舉她,雖然是繼室,可前頭的世子夫人沒有留下一兒半女,嫁過去同原配又有多少差別?母女兩個竟寧死不從,以至於連累了她。要不是遇著古進寶,她早做了隴下鬼,哪裡還能做什麼郡主公主!是她做了她的替死鬼,不該是她欠了她的嗎?她哪裡來的顏面反來責怪她!
要是蔣存智做了太子,日後再做了皇帝,她蔣苓眼裡還能有誰!依著蔣存智與李氏的脾性,怕是要慣得她上天!不,不,還有蔣承業那小東西。那樣霸道的性子,在她面前也乖順聽話得很。要真是他們父子承繼了皇位,她蔣苓必然一世順遂!
可憑什麼,憑什麼她低了半世的頭,受了半生的委屈,難道要她的珍郎也要給福郎那小東西低頭嗎?
想也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