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潛藏(2/2)
蔣茉不肯死心,又問:「那我外甥福郎呢?我抱走罷,別過了病氣。」又嘀嘀咕咕地講,「主母病了,該有側室侍疾才是。」
阿蘭好象聽不懂一樣,依然是一副死板樣兒:「郡主已吃藥睡下了。您放心。」
說到這樣,就是蔣茉再蠢也曉得這是蔣苓不肯見她了,心中啐了口,臉上倒還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往車廂里又看了眼,做出一副關切的模樣來,細細吩咐了些事項,這才戀戀不捨地走了。
看蔣茉走遠,阿蘭才回身鑽進車廂,蔣苓正靠在隱囊上有一撘沒一撘的看書,腳下跪了個小丫鬟,拿著美人錘緩緩地敲腿。
「回郡主,安陽郡主回去了。」
蔣苓點點頭,又翻了頁書,看了數行才說,「也不曉得他在阿嫂那裡鬧不鬧。」
蔣苓這個他指的是福郎,她今日要妝病,所以索性把福郎送到李氏那裡去玩耍,左右福郎與李氏也親近。且這也是蔣苓的一點私心,等蔣璋登基之後,必然是冊現在的世子,二兄蔣存智為太子。和日後的太子太子妃親近些,與福郎只有好處。
阿蘭蹲身拉一拉蔣苓裙擺,遮住露出一點的腳尖,「郡主,仔細腳冷。」黝黑的臉笑一笑,「奴婢將小郎君送過去時,正遇著蔣大郎君。大郎君將小郎君抱過去了,聽說要帶著去看大馬呢。」她口中的大郎君指的就是蔣承業,蔣氏孫輩大排行中居長,左右蔣存孝等人都已封王,除了蔣璋再沒人有資格以排行稱呼他們,所以蔣承業自然就成了大郎君。
聽見福郎跟著蔣承業去看馬,蔣苓也笑了,將手上的書放在一邊,一手要去端茶,阿蘭眼明手快地拿去,送到蔣苓手上,蔣苓接了,慢慢喝了兩口才說:「大郎倒是比他阿爹好說話得多。當年我比福郎還大些呢,想要看阿兄的照夜獅子,阿兄推三阻四的,後頭叫我鬧騰得實在沒法子了,才許我去看一眼。」
阿蘭笑道:「您是小娘子,和小郎君不一樣。」
蔣苓啐道:「哪裡不一樣,不過是怕摔了我,阿娘罵他罷了。」才說完這句,蔣苓臉上笑容消失得一乾二淨,兩眼鰥鰥地看著車窗外,好半日才道,「阿娘不在了,就是追封元後又能怎麼樣呢。」說著,眼中垂下淚來。
阿蘭在蔣苓跟前很有幾分臉面,可涉及魏王原配的王妃,便不是她能置喙的了,是以只勸到:「王妃天上有靈,必也不想郡這樣傷懷的。」
蔣苓心中發苦,卻又說不出話來,就是這時,就聽車外有人道:「郡主哪裡不舒坦,還是宣太醫的好。旅途原就勞頓,小病也拖延不得。」聲音清冽,分明是傅章,令得蔣苓臉上顏色更改。
阿蘭雖然不知道蔣苓和傅章的過往,可看見蔣苓顏色改變就曉得她不欲說話,大著膽子開口,「多謝傅將軍,郡主已吃了藥,歇下了。」
車內的蔣苓抿著唇,嘉許地向阿蘭點了點頭,而車外的傅章卻像被人劈面打了一拳一樣:三姐姐竟是連話也不願意與他說了。
傅章餘下的口都含在了口中,再說不出來,只勒住馬,看著蔣苓的車架緩緩向前,她的車架後又墜了一輛小車,卻是石秀的前妻如今的妾室劉麗華的車架。
是因為她在,所以三姐姐要避嫌?儘管知道這不能是真的,傅章還是惋惜惱怒了,惋惜蔣苓那樣驕傲的人,竟然要顧忌一個小妾;惱怒石秀只曉得保全他自家的名聲,全不知體恤蔣苓委屈。可再是惱怒惋惜,傅章還是得強忍著離蔣苓遠些,免得給他惹了麻煩。
你道傅章怎麼會忽然過來?
卻是蔣承業抱著福郎去看馬時,正好遇見傅章。蔣承業只曉得傅八叔與他阿爹阿叔要好,又是這回上京的主將,所以全無防備地把蔣苓「病了」,怕福郎跟著他沾染了病氣,保姆們又離得遠,所以抱到他們車上來的話說了一遍。
傅章全沒聽清蔣承業說的什麼,只看見他懷裡的福郎,皮膚白得像雪一樣,烏溜溜的眼瞳,小嘴紅彤彤的,還對著他笑,模樣兒又是可愛又是聰明。
這是三姐姐的孩子呀,傅章小心翼翼地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