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笑話(2/2)
方皇后叫袁氏這一跪倒笑了,舒展了袍袖道:「安南伯夫人這是作甚?」要袁氏明白些,就能明白方皇后不喜的是她還沒開口問話,她已先跪下了,倒顯得她這個做皇后的不近人情。可袁氏早叫連日來的變故嚇破了膽,又存著來回絕親事的念頭,直以為方皇后這是以為安南伯府不肯答應向魏國公府提親是不識抬舉,哪裡還能想到其他,當時就道:「非是臣婦膽大,實是,實是臣婦與安南伯只得大郎一個兒子。」說在這裡,袁氏禁不住雙淚交流,撲在地上。
方皇后跟前的蒲女官已上前兩步,出聲呵斥,道袁氏在皇后駕前無禮,可是不怕宮規王法嗎?袁氏聽著,勉強抬頭請罪,又說是:「臣婦實在是有下情回稟,還請殿下容情。」說這抖抖篩篩從袖中抽出一張紙來,雙手託過頭頂。
這一出莫說是方皇后想不著,便是岑氏也想不著,兩人不禁對看一眼,方皇后這才向蒲女官點了點頭。蒲女官心領神會往前幾步從袁氏手上接過紙條,一眼瞥過時,竟仿佛是張簽文。便是蒲女官在皇后身邊二十餘年早養成了喜怒不形於色的能耐,看見有伯夫人擎了張簽文來與皇后看,臉上還是禁不住露出了異色,又將袁氏瞟一眼,這才返身來見方皇后。
便是大梁朝不禁鬼神,佛道並尊,可也沒有把鬼神之說直接往皇后眼前遞的,是以蒲女官先屈身匐在方皇后耳邊回了,果然,就是雍容自若的方皇后臉上都顯出了一絲驚異來,拿著鳳目往袁氏身上看,轉而竟是露出些笑容來,也不曉得是笑她膽大還是甚。
得著方皇后俯允,蒲女官這才敢輕聲將簽文念與她聽,方皇后聽畢,竟是笑出了聲,因問袁氏:「安南伯夫人這簽求的是甚?」
蒲女官念得輕,岑氏並沒聽著她說的是甚,方皇后這句一出,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不意這安南伯夫人竟糊塗昏聵到這樣,怕是大梁朝立朝以來的頭一份了。又一想袁氏出身,倒也恍然:穆遠成娶親時,不過是個公府旁支,守著幾十畝薄田,兩三間鋪子過活,身上即無功名也無一官半職,唯一有的不過是個肯讀書的名頭,聽聽,還不是會讀書,只是個肯讀書。這樣的人,哪能有貴女肯嫁,還是仗著公府旁支的名頭才娶了袁氏,七品員外郎之女,還是個庶出。袁氏即是這等出身,見識上有限也難怪她。
袁氏卻是不知自家在岑氏眼裡是個什麼模樣,聽方皇后問話,顫巍巍道:「臣婦求的是兒女婚姻。」
方皇后這一回真是有些惱了,鳳眉微微豎起:「好個安南伯夫人。」又向蒲女官道,「難得魏國公夫人也在此,這樣的笑話也給她瞧瞧去。」這聲一出,岑氏自進宮起就吊著的一顆心落了底:連著方皇后都叫她瞧笑話了,可見三娘的婚事從皇后這裡就不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