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嚇住(2/2)
更何況,這個侯府哪裡是他能做得來主的?便是他日後有幸能再進一步做得開國公也是一樣,爵位傳承都是要朝廷恩準的,哪裡是他想給誰就給誰的?有福郎這個未來的皇帝外孫在,怎麼也輪不到寶郎頭上去。
倒不如一開始就將身份定下來,也免得寶郎生出甚不該有的想頭來,到時就是蔣苓肯容情,她那些兄長姐妹也未必能容下寶郎。所以,石秀昨夜和蔣苓說的那些話倒全是真心話。
所以一早趁著蔣苓未起,特地來找寶郎說話。
寶郎也將將起身,正由書童松濤服侍著梳頭。松濤一個不堤防,梳頭的手勢重些,帶著了寶郎的頭皮就惹怒了寶郎,寶郎抬腳就踹:「蠢東西,連個頭也梳不好,你還能作甚!」
可憐松濤叫他踹了,一聲也不敢出,麻利地跪好,連著竹風也一起跪下。果然,寶郎又上來踢打,一面踢一面罵,罵小廝們膽大包天不拿他這侯爺長子放在眼裡。因寶郎極小的時候跟著劉麗華進了王綱府里,劉麗華做僕婦,他算是吃白飯的,也沒少叫人欺負,因為劉麗華是寡婦身份,沒少聽閒言碎語,更有無賴子出言調戲,寶郎聽多了,罵出口的那些話,就連石秀這個漢子都羞於啟齒。
「大郎,住口!你就是這樣做人兒子兄長的嗎?」眼看著寶郎種種村言俗語不絕與口,甚至開始帶上了蔣苓母子,石秀再忍不住,上來一把攥住寶郎胳膊,叫他不能再往前踢打,又向松濤竹風兩個喝道:「都滾出去。」
松濤竹風兩個如聞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房。
寶郎叫石秀握著手臂還要掙扎:「阿爹,他們瞧不起我!您不罰他們反讓他們走?!我還是不是您兒子!哦,我明白了,如今她有福郎了,所以嫌著寶郎礙眼了,唆使了您來教訓我。」話音未落,臉上已著了石秀一掌。
石秀怒道:「我從前看你可憐單薄,年紀又小,便是有什麼錯處,也是我不曾好好教導你的緣故,所以從不與你計較,只以為你長大些也就懂事了。如今再看,我想錯了!」
寶郎從前也曾胡亂發作過,當時石秀略說他幾句也就罷了,是以,今日被他抓著他毆打書童,咒罵蔣苓母子也不怎麼害怕,還敢先告一狀,哪裡想到石秀竟是勃然大怒,將他的手臂握得生疼。
寶郎也是個執拗性子,雖然手臂疼痛,他竟然不出口求饒,反道:「阿爹果然嫌棄了我,怕我日後和福郎爭產嗎?我是長他是幼,我阿娘是您原配,原先就是我的,憑甚我不能和他爭。」
石秀咬一咬牙,一腳將門踢上,拖著寶郎進內室,這才鬆手,自家在椅子上坐了,「與我跪了。」
寶郎倒是不想跪,還想撒嬌,可一看石秀臉色,似乎他不跪,他就能將他按在地上,只能勉勉強強跪下,臉上還帶著些不忿,倒似石秀辜負他們母子一般。
石秀氣得狠了,一腳將寶郎踢翻,怒道:「你要爭,你拿什麼與人爭?」
「你是出身比人出色還是本領比人強?」石秀將書桌上的那疊紙都擲到寶郎面前,「這是你的功課!瞧瞧你的字,下筆無力,連個架子也搭不起來,這也是要做大事的人嗎?」
「你阿娘。」石秀胸前起伏几下,想到寶郎年紀究竟不大,又一直長在劉麗華身邊,不認蔣苓才是常理,才是人情。要真因為三娘身份矜貴就認了阿娘,反叫人怕。這樣一想,心上火氣也少了許多,也順改了口,「蔣氏她現時就是郡主,假若她阿爹魏王有登基的一日,她便是公主,你要與公主之子爭麼?!」要是魏王沒有登基,那就更沒什麼好爭的了。
現在的寶郎便是念了些書,受了幾年教導,曉得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道理,可一時哪裡扭得過來,白生生的臉慢慢地漲紅,眼裡也有了淚:「難道她是公主就不是阿爹的妻子了嗎?難道她是公主,阿爹就怕了她嗎?」
這話要傳出去,就是大禍!哪裡是怕蔣苓!蔣苓身後是蔣存智,是蔣存義,甚而是蔣存信,這幾個,現在的他就不好輕易得罪,更遑論蔣璋,所以石秀霍然站起,重重一掌拍在桌上,又壓低了聲音喝道:「你若真心想死,我今日就成全你,也省得你日後自己作死,還要累及旁人。」這幾句話好似牙縫裡迸出來的,陰冷可怖,寶郎到底叫嚇住了,連著眼淚也不敢留。
石秀看寶郎不說話了,又放緩了聲音道:「蔣氏不是小氣的人,你安生些,日後才有你的前程,知道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