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替身(1/2)
為著怕孫氏阻攔,次日謝齊以散心為由將二郎抱了出去,在街上逛了兩圈,買了個布老虎,就抱著二郎進了王府。
要說張氏能選中容氏,也是為著容氏容貌秀美,二郎生得就像容氏,也是個面目俊秀的孩子,王綱只一看就滿意,不獨將一百兩銀子都給了謝齊,還另外封了二十兩銀子做謝禮。
就是謝齊依舊天南地北地做著行商時,一百二十兩也算不得小數目了,何況現在,簡直好算巨款。謝齊歡天喜地的抱起銀子回家,才踏進房門,孫氏已滿臉笑容地過來,一眼瞥見二郎沒跟著謝齊一起回來,臉上笑容就收住了:「二郎呢?」
謝齊充耳不聞地將銀子攤在桌上,笑吟吟地招呼孫氏:「阿娘,您看,明兒給您添幾樣首飾,做幾身衣裳,好不好?」
青布上亮閃閃的白銀幾乎閃花了孫氏的眼,她滿心歡喜地伸手在銀子上摸了摸,口中道:「我個老婆子要甚衣裳首飾,都留給大郎瞧病才是正經道理。」
謝齊這時還是滿心歡喜:「阿娘,都有的,都夠的。大娘也要周歲了,給她也打一對金丁香好不好?」
孫氏笑道:「你心疼孩子,只是大娘有了丁香,你也給二郎打個長命鎖才好。」這話一說,孫氏才想起二郎是叫謝齊帶出去的,怎地謝齊沒將他帶回來,莫不是二郎丟了?可二郎要真丟了,怎麼謝齊這做爹的又是一副歡歡喜喜的模樣?
這許多銀子又是從哪裡來的?
到底是親母子,孫氏曉得自家兒子樣貌也高大端正,性情也溫和體貼,有錢時也大方灑落,家裡支撐得起時,從不曾叫妻兒受過委屈,都能算個好人。唯獨一樣,常自以為聰明,以為沒有人能哄騙他,可被人哄騙了做出叫人啼笑皆非的事也不是一樁兩樁了。為著這個毛病,她們婆媳兩個不止一次說過她,無如謝齊嘴上說得好好的,轉頭便丟在了腦後,再說他倒也不惱。這麼個性情,要真弄丟了自家孩子,怎麼能這樣歡喜呢?
孫氏百思不得其解,更完全想不到謝齊將二郎換了這些銀子來,盯著謝齊問:「二郎呢,你帶了他出去,怎不將帶回來!你莫不是將他弄丟了?你好糊塗!阿容為著我們家給人做奶娘去,吃著辛苦,你倒弄丟她的孩子,你怎麼對得起她!」一面罵一面抬手往謝齊身上打過去。
謝齊吃了孫氏幾掌,才要說王尚書家的小郎君要個十年為期的替身,許了一百二十兩的報酬,他瞧著家裡艱難,只靠容氏一個,那他又怎麼好算個男人,所以舍了二郎。話到嘴邊,一眼看看孫氏霜白的兩鬢,就說不出口,想一想方說:「我今日抱著二郎去瞧阿容。不想正遇著王尚書家的小郎君醒了,兩個孩子一般兒大,能湊到一起去。尚書的娘子瞧著喜歡,同我說小郎君沒個玩伴也可憐,想將二郎留下與小郎君做個伴兒。我想著在尚書家錦衣玉食,使奴喚婢,豈不比在家受苦強?何況還有阿容在,二郎也受不委屈。」
這番話說得孫氏將信將疑,待要信,尚書家留個吃奶的娃娃作甚呢?旁的不說,二郎也小呢,也不會吃飯,難道也給二郎安排奶媽僕婦?待要不信,一時還真沒旁的話來駁他。只能道:「你要哄我,就別叫我娘!」
謝齊本來就心虛,叫孫氏說了這幾句,臉上不由赤紅,聲音也大了:「二郎是我兒子,我能害他麼?!」說了,將桌上銀子攏起,抱著要走,才走沒幾步又轉回來,摸了十兩銀子留在桌上,這才回房。
這一副做派正和謝齊從前做錯事之後的反應一模一樣,孫氏心上不由一沉,再瞧桌上,那哪裡是銀子,分明是亮閃閃的匕首鋼刀,她怔怔地看了會,忽然就哭了起來:「二郎。」
再說,謝齊將二郎送到王綱張氏手上時,再說沒說是他親子,反對孩子來歷含糊其辭,王綱也只以為謝齊是怕他與孩子父母見著面,發現他從中取利的事,倒也不放在心上,只親自將二郎抱去與張氏瞧。
張氏瞧了,臉上先要笑,轉而落下淚來,嘆息一聲道:「郎君,這孩子長得也可人呢,總是我們對他不起。」全不提買個孩子來李代桃僵是她的主意。
王綱便以為張氏不忍,反而勸道:「也未必就如何了,若是我能脫身,就帶著他來見你們母子。阿弟也沒個弟兄,到時我們就收養了他,也算給阿弟做個伴當。」
張氏這才露出笑容來,應了一聲,又伸指摸一摸二郎白白胖胖的臉頰。二郎哪裡曉得自家前頭未卜,他是個不認生的,看見張氏頭上的珠釵又光輝燦爛,咧開嘴笑,還伸手去抓。一旁的丫鬟連忙抓住二郎的手,不叫他動,二郎也不發脾氣,依舊呵呵地笑。
二郎的可愛倒真叫張氏生出幾分憐憫來,可人家的兒子與自家的兒子比,自然比不過,張氏直起身,吩咐左右:「將容娘子請來。」想了想又說,「不用帶阿弟了。」
容氏投身到王府做乳娘,簽的是個三年活契,三年之後,還是要回家去的,張氏又一貫以溫和有禮面目來待人,所以但凡叫她,多下請字,所以容氏一點不覺異常地跟著丫鬟過來,進門先行了半禮:「夫人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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