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交困(1/2)
是了,那朱御史好端端地為甚咬他?大伙兒隨著聖上一塊兒舉事的,總該有幾分舊情,這一回咄咄逼人,倒似有深仇大恨一樣,倒是為甚!別是拿起子人看著他生了去意,所以借刀殺人!
是了,是了,一定是如此!若當真如此,他也未必就死呢!
王綱陡然跳起身來,直撲到門前,用力拍門叫道:「快去回聖上,我有與偽魏有關的要事回稟!」
聽見有與魏國有關的消息,高暢立時命人將王綱提來,親自審。
王綱一上來先說了自己同韓氏已經同床異夢,偏又認識了歸氏。歸氏美貌可愛又溫順,只不肯做妾。為著迎娶歸氏,不得不在韓氏生產時做了手腳,送她母子西去。這事原不該有人知道,偏走脫了韓氏身前服侍的一個僕婦。這僕婦竟是偽魏的細作,捏著他的把柄,連同羅大與鐵小郎兩個,威脅他替偽魏做事,不然就揭發他殺妻滅子的事。他一時軟弱怕是,答應了,不想這一答應就再回不了頭。
王綱一面說一面哭,哭得厲害時,徑直把袖子來擦臉,模樣十分的狼狽。
高暢聽見王綱因為被他們抓住謀殺髮妻的把柄,不得不聽命行事時,氣得幾乎暈過去,恨不能一劍劈了這個蠢貨。死一個女人是甚了不得的事?只消他忠心耿耿,難道他還能不保他嗎?偏他愚蠢,會受人脅迫!膽子這樣的小,又做什麼謀殺殺妻子滅子的勾當,實在的可恨可笑!
高暢到底還是忍耐住了:他們能拿捏住一個王綱,焉知沒有其他人也落入了他們的圈套,一再忍氣,因問:「這幾個細作現在哪裡?」
不想王綱因著自己不想死,所以不惜拖旁人下水,所以道:「罪臣還有下情回稟,聖上先聽罪臣一言。」
高暢忍氣道:「講。」
王綱就道:「羅大他們能捏著罪臣的短處,難道不會尋別人的短處嗎?聖上,罪臣死不足惜,卻不忍聖上再受蒙蔽呀。「
「且這幾個細作,在我大梁潛伏年余,常常往偽魏傳遞消息,偽魏王信之甚深,便是這回傳過去的消息是假,偽魏王也不能懷疑,更無從知道。」
「罪臣冒犯,聖上從前屢屢落敗,臣以為,必是他們在旁通風報信的緣故。『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他們知道聖上動作,聖上不知道他們的,他們自然就占了先手,並不是聖上不及偽魏王呀。」
前面幾句還罷了,最後幾句,正中桀驁自滿的高暢下懷。
大梁朝雖然今年來國力虛弱,可也積累了百餘年,底子尤在,且領土面積廣大,又有中原腹地,怎麼能勝不過偏安一隅的偽魏國?原來是這樣!
高暢臉上怒氣消散許多,手指在桌上敲了一回。王綱自家招認了,那旁人呢?他們是誰?是梁朝老臣,還是跟著他到現在的老人?還是王綱為著活命,編了這樣一個彌天大謊來,苟延殘喘?
王綱熟知高暢性情,看他不是即刻發怒,就知道自己已經撈著了一線生機,要再囉嗦,便是畫蛇添足,所以躲在一邊一聲不出。
高暢想了一會,終於拿定了主意,指了一支小隊隨王綱前去拿人。
不想人到了小樓前,就看小樓的前門洞開,一樓是個客堂,桌椅都翻倒了,牆上掛的畫也歪歪斜斜的。再往二樓走,是幾間臥房,床上被褥甚的倒是還早,可箱籠里的衣裳都被撿了出來,散了一地。再往房裡仔細一搜,連著碎銀也沒留下一塊。可見是羅大鐵小郎兩個看得風聲不對,連夜跑了。
只是人到底是才跑還是王綱隨意說了一個他曉得的空樓,不能隻眼見為實,還要耳聽為憑,是以領隊又將小樓的左右鄰舍都提了來詰問。
這詰問也有詰問的法門,為了預防對方撒謊,通常是一個問題來回反覆地問,要是撒謊,總要露出破綻,只有真話,無論問了多少回,都是一個答案,都是這樓里住的父子倆十分老實安分,除著出去做活掙錢,再不出門一步的,就是在家也少說話。
昨兒不知怎麼回事,父子倆大吵一架,仿佛是兒子瞧上了個小娘子,做爹的嫌小娘子來歷不清白,不肯答應。父子倆吵得激烈,鄰居們還去勸了勸,看得父子們不吵了,才各自回家,哪裡曉得第二日早晨,那做爹的在家門口跳著腳的罵,說他兒子是白眼狼,為著個不安分的小寡婦連著親爹也不要了,半夜收拾細軟跑了!
眾人不免又安慰幾句,只是各人都有自家的事,也不會久留,不久就各自回家。待得晚間,看這家沒舉火,以為做爹的叫兒子氣得飯也不想吃,倒也憐憫,過來想勸解幾句,沒想到,連著做爹的也不見了,想是尋兒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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