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忠誠(1/2)
可蔣苓恨的不是劉麗華母子,甚至也不是眼前的石秀,而是她自己。枉她飽讀史書,又跟夏侯先生學過兵法,連著沙盤推演也一樣涉獵,可滿腔的心眼如今都用到了後宅上,都用在了爭眼前這個男人的關註上。
這怎麼叫蔣苓不怨,怎麼叫蔣苓不恨。可再怨再恨,對著石秀還要端出笑臉來,也虧得福郎在懷,更虧得石秀就要回大營,吃了早膳就要動身,蔣苓這才忍受下來。
從前的早膳,蔣苓就是吃得精細,也難免要隨著石秀些,比如必定有白面軟餅與片得極薄的醬肉。今日菜式里更有一碟子雞蛋,蔣苓將福郎交給保姆抱下去,親自動手,替石秀卷了兩副餅夾肉,在石秀吃餅時又剝了兩個蛋,都擱在他面前的碟子,。因曉得石秀口重,還點了秋油,石秀都吃了。因看蔣苓只照顧他,便道:「你自家也吃。」
蔣苓應了聲,並不用膳,反將她的安排告訴了石秀,說是石秀帶回來的百餘人的飯食已經送過去了。隔夜就煮上三精三肥的豬肉已經燉得酥爛,正好用白麵餅子蘸著汁水吃。因怕不頂餓,還備了一人五隻白水煮蛋。又因著要出行,酒就沒有了,大白菜湯倒是一人還有一碗,正好解膩。
石秀心下感動,放下筷子來謝她,蔣苓抿了唇笑:「這也沒甚,妾不過吩咐幾句,旁的事自有廚下做,妾並不費力。」
蔣苓越是不肯居功,石秀就越是要謝她,還說她是賢妻,蔣苓笑而不語。
再說石秀從家裡出發,直奔校場,點齊了人馬,正要出城,忽然聽得身後馬蹄聲滾雷一樣地傳來。石秀久在戰場,只一聽就大約知道來人數目,比他的人馬還略多些,不下百二十口,在這魏都城內,哪裡來的軍馬能在城內馳騁,回頭看時,卻是個熟人。
你道來的是哪個,卻是那傅家八郎,傅章。
石秀與傅章頭一回見面彼此就不大喜歡,在石秀看來,傅章不過是個靠著祖蔭的紈絝,又不知輕重進退,任性妄為。而在傅章眼中,石秀不過是半路來投的,身上還帶著匪氣呢,哪裡值得他多看一眼。
卻不想,傅章心心念念的三姐姐終究嫁給了石秀,且在婚後還去瞧過傅章一回,所以這兩人好說句相看兩厭。只大家都在魏王麾下,見面時彼此還不得不把個和睦的樣子來,心下都有些不滿,這回子遇著,倒是都不用裝樣了,傅章先笑:「不想能在這裡遇著石侯爺。」
石秀自然也笑:「傅將軍也奉召了?」
傅章眼睛往石秀身上一掃,掃著石秀腰間掛的長劍上的劍穗,蔣苓打劍穗的手勢傅章十分熟悉,他身邊有許多物件兒是出自蔣苓之手,或是他撒嬌撒痴求來的,或是從蔣存義蔣存信兩個手上得來,零零碎碎總有一箱子。只是那時候蔣苓的心思不在女工上,便是肯做,做出的物件也不甚細巧,怎麼比得過如今。
石秀看傅章的眼睛看過來,做也不知情的模樣,和傅章並轡前行,又做個有意無意的樣子問他可備好一路的乾糧了,說著一指身後,道他這些親衛,現在瞧平陽郡主比瞧他還親切,這都是蔣苓平日照料周到的緣故,在城裡時,常額外送些吃食酒肉過去,總不叫他們餓著。
不想傅章竟是一副已然忘情的樣子,竟還順著他的意思點頭:「俗語說皇帝尚且不差餓兵,何況你我。」
石秀見他不接,也不在窮追,順著他的意思說了兩句,兩人已然出城。
一出城,兩支隊伍便不再控制速度,像是爭先一樣地往下趕,四五日的路程,竟是只走了三日,到大營時,連著夏侯齊都有些驚訝,又有些驚喜,笑說:「兩位將軍來得正好,殿下正等著二位呢。」
原來,在蔣璋召回石秀並傅章時,蔣存智親領一軍又下兩城,只是安西城那一仗只好說是險勝。
安西城守城府熊參將十分的兇悍忠勇,在前面定西城守將略做抵抗就想了魏朝的情況下,竟是拼死不降。為了怕軍士們在魏軍的大軍壓境前膽怯,半夜裡偷偷投降,竟是將四門都用木石封死了,
以待援軍。如此一來,固然裡頭的守軍出不來,魏軍要進城也不容易。魏軍強攻了兩日,除了踏努雲梯,連擲石機也運了來,往城牆上擲巨石,連著城牆也打低了一層,便是這樣,熊參將依舊是個誓死不降,哪怕是叫踏努的流矢傷了右臂,也左手持刀在城上壓陣。
只是安陽城守軍原就不多,連著後補的民夫一塊兒算進去也不足三千人,怎麼抗得住魏軍從早晨到黃昏的進攻,甚至半夜還要偷襲一回,不過三四日,人就折損得差不多了,可援軍遙遙無期,眼見得就要守不住了。
而魏軍這裡吃虧也不少,他們有擲石機往城裡投石,城裡守軍也會收集了石頭在魏軍搭著雲梯攻城的時候投擲下來,魏軍被砸死的也不少。蔣存智已預備著要再拿不下,就放棄安陽,轉向安陽背後的昌吉,等拿下昌吉,再兩面夾攻安陽。
便是這時,城上忽然豎起了白旗,再過一回,又樹起一個旗杆,旗杆上吊了個人,身上還穿著盔甲,可裡頭的戰袍已被血浸透了,一顆頭顱以極為詭異的角度歪在一側,眼見是死得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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