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戳破(1/2)
百姓們對皇家密辛格外的有興致,就有說是蔣存智苦肉計的。
道是如今聖上的天下是幾個兒子聯手打下的,蔣存智仗著投在新皇髮妻腹中的份上占了先,可泰王祁王吳王他們也都是戰功彪炳,並沒輸他多少。新皇已將餘下幾位皇子都封了王,獨有蔣存智還沒封號,含混叫著王爺,別的都不說,只看前朝,除了落地就封太子的文帝,和帝兩位,其餘皇帝獲封太子前可和其他兄弟一樣封了王的。如今蔣存智都沒被封王,難說不是不得聖心的緣故。只怕蔣存智是急了,所以使個苦肉計,好叫聖上以為他被其餘兄弟迫害。
也有人以為這真是必是泰王祁王等不甘失敗,最後一搏。什麼沒封王便是不得聖上信任,聖上還是魏王時,就封了蔣存智為世子的,哪裡有聖上不喜世子的事。更何況,便是聖上不喜世子,要立他人為太子,更不妨礙封世子個親王,更不會讓他們一家子在延慶宮住著。延慶宮是什麼地方?它的別名可是東宮,前朝的文帝和帝為太子時,都住在延慶宮!必是聖上預備登基之後即封世子為太子,所以才不封世子為王。畢竟封王也有一套禮儀,一套走下來,花費也是不少,新朝初立,就不要這樣鋪張了。
這樣的議論各有各的道理,彼此都不能說服,在民間可以說傳得沸沸揚揚,沒幾日就傳進了幾座王府與公主府。
泰王蔣存孝聽了,他倒是坦然,不怒反笑,還道是:「不過是些自以為比朝臣都聰明的愚夫在信口開河,他們能懂什麼。」竟是絲毫也不放在心上。不想尤氏在一旁卻是個憂心忡忡,欲言又止的模樣。
蔣存孝對尤氏正是喜歡的頭上,原本他就只有趙氏與尤氏兩個,如今更是寵擅專房,更有意等蔣璋登基之後,為她討個側妃做做的。
看她臉帶憂色,以為她擔心自己,心下頗覺安慰,摟著她香肩勸慰,道是:「你安心,聖上如是有疑問,早來問我了,哪裡會置之不理呢?」
不想尤氏聽說,臉上愁色更濃,只說民間傳言沸沸揚揚了,難保其背後沒有人故意為之。便是百姓們自家多嘴,可聖上不召泰王去辯白,泰王身上的嫌疑又怎麼說得清呢?
話說得雖然含蓄,可蔣存孝還是聽明白了,心上不由陡然一驚,可不是這樣!阿爹一日不召他去說話,不將事情真相向大家交託明白,難保不是要他有口難辨,難道他還能向人一個個去解釋嗎?可阿爹為甚要他有口難辨?從前阿爹對他的喜愛,可是遠勝二郎的,難道只是因為他沒從王妃肚子裡出來?蔣存孝的手慢慢地攥成了拳頭。
尤氏低下頭,做個替蔣存孝理衣襟的模樣,口中卻數說了蔣存孝強出幾個兄弟的地方,說完,眼圈兒一紅,道:「都是妾不仔細,若是那孩子還在……」
蔣存孝聽見這話,手上不由一抖,自以為明白蔣璋為什麼放棄了他,那是因為他到現在還沒個一兒半女,而他那些兄弟們都各有兒女,蔣存智家的大郎更是快成年了,他哪裡比得上!
都是趙氏!都是她!不是她全不知進退,害得尤氏小產,這會子他說不得也有了一兒半女,哪裡能叫蔣存智他們比下去!
這不賢良的婦人,都是他從前的退讓縱容叫她忘了自家身份!蔣存孝臉上漸漸露出些猙獰來,偏巧尤氏一抬頭,正好看見,臉上憂色頓時轉做悲戚,嘴唇抖了兩抖,撩裙跪下。她一跪,房中伺候的丫鬟們一併跪了。蔣存孝先是一愣,轉而明白過來,忙將尤氏扶起,溫聲道:「我不是怪你,」說了提腳便走。
尤氏做個愧疚的模樣追趕到門邊,扶著門框站住,做個哀傷的模樣遙遙看著蔣存孝走遠。
見泰王走遠了,丫鬟們上敢上前勸解,說了許多泰王平日待尤氏溫柔體貼的事例來,哄得尤氏終於轉悲為喜,又嘆是她連累泰王云云,卻在人不注意的時候,嘴角噙了些淺笑。
尤氏這番做作倒不是為了趙氏。自她小產後,趙氏與蔣存孝之間連著面子情都快維持不住了,不過是礙著趙氏是故去的元後為蔣存孝選的王妃,孝道在上,不好休棄罷了。若是日後她能有一兒半女,蔣存孝的後宅哪個說了算還不知道呢?可她費了這些心思,就只為了做一個側妃或是王妃嗎?還有那人!他不過是仗著是元後親生,太子親弟,所以才不將她看在眼中。若不是他,她哪裡會吃這些苦頭!
一樣都是聖上的親骨肉,憑甚要他們泰王府低頭!尤氏的指甲深深地切進了掌心。
蔣存孝從尤氏處離開,徑直走進榮暉堂正房。
蔣存孝與趙氏夫婦兩個自成婚後就少有到一起的時候,到後來更是相敬如冰,及至有了尤氏,幾乎是反目成仇。所以這還是泰王府的丫鬟內侍們頭一回見他到正房來,且臉色鐵青,即便這些人都是經過調教的,也要吃慌,以至於行禮的行禮,去向趙氏報信的往裡走得更快,幾乎都亂作一團。看在蔣存孝眼裡,不但不覺得是他素日不來,一來就一副尋事的模樣的緣故,反以為是趙氏這個泰王妃做得不合格,連下人們都管不好。
再說趙氏聽見蔣存孝到了,不喜反驚,曉得蔣存孝來不會有甚好事,心中忐忑,卻又不得不起身相接,走到門前款行禮。還不等她拜下,下頜已叫蔣存孝捏住了,力氣之大,捏得趙氏以為自己骨頭都要裂了。
「你以為你是元後所賜我就奈何你不得嗎?」蔣存孝手上力氣又加了兩分,趙氏疼得瑟瑟發抖,待要求饒,口中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中珠淚滾滾而落,模樣瞧著頗有幾分可憐。可看在蔣存孝眼中,卻是火上澆油,只以為她是裝樣。
不過,蔣存孝雖然厭惡趙氏,恨不能休了她,卻也做不來毆打妻子的事,看她哭得十分可憐,厭煩至極,便將手鬆開,趙氏順勢倒在地上。
蔣存孝看著匍匐在地的趙氏冷笑兩聲,轉身便走。
蔣存孝去得遠了,丫鬟們才敢上來將趙氏扶起,一面勸慰,一面將她送回內室,又往廚房要熱水,好讓趙氏淨面梳妝。
待水送來,丫鬟跪著將銅盆舉到趙氏面前,趙氏將頭一低,才忍住的眼淚又奪眶而出,原是她兩腮都叫蔣存孝捏紫了。趙氏氣得連著手都在抖,恨蔣存孝絲毫沒有夫妻之情,當著丫鬟內侍們的面就叫她沒臉,卻又更恨尤氏,以為必是尤氏在蔣存孝面前挑唆了甚,以至於蔣存孝動起手來,此更恨尤氏。
她只以為蔣存孝在她這裡發作之後是回去向尤氏表功,卻不想蔣存孝竟是進宮去了,偏又去得不巧,蔣璋出宮看望蔣存智,是以蔣存孝撲了個空。
這一場走空不免叫蔣存孝有些不安,偏出宮的路上遇著了蔣存禮。
要說蔣存孝還有些持心公正,並沒以為蔣存智中毒是演戲,可蔣存禮又不一樣。蔣存禮自己性子果決狠辣的性子,以己度人,便以為旁人同他一樣為著自家的目的不擇手段,這個旁人正是蔣存智。
他倒是「明白」蔣存智,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更不要說除了天生體弱不能上戰場的五郎與愚魯蠢鈍的四郎蔣存義兩個語文,這些他們兄弟的功勞差不離並沒有誰更出色些。蔣存智以為壓不住弟兄們也是有的。既然他這太子做得不穩當,使個苦肉計,好叫世人以為是他們這些做弟弟的先對他不起,等他日斬草除根也有理由對世人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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