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急病(2/2)
要說趙氏這一回也實在是冤枉了,她雖然不喜尤氏,可也不會故意留這樣的把柄給尤氏,實在是蔣存孝前頭才和趙氏有了爭執,尤氏後腳就說要請御醫,分明是在示威,所以才不肯替她傳話。
蔣存孝來尋趙氏理論,趙氏自然要為自家辯解,可蔣存孝哪裡耐煩聽這些,一心認定是趙氏有意刁難尤氏,不是她有意思,她的丫鬟們哪個敢這樣自作主張,夫婦兩個又是一場吵,夫妻兩個不好動手,房裡的東西卻是砸了不少,幾乎是徹底反目,蔣存孝負氣離開,趙氏無處可去,只得坐在房內垂淚,到了這時才曉得後悔,後悔當年沒趁著尤氏小產,徹底要了她的命。
泰王府里的這一場妻妾官司,因蔣存孝自己都沒有隱瞞的意思,是以即便是在蔣璋登基大典前也皇親勛貴之間傳揚開,連著蔣璋都知道了。
到這時,蔣璋又懷念起岑氏來,當年岑氏在時,他何曾為家裡的事煩心過,樣樣件件都妥妥帖帖,幾個子女,沒有一個受過委屈,而無論趙氏還是鄭氏也都相處和睦。趙氏也是名門貴女出身,從前看著也是端莊穩重的,竟是這樣嫉妒刻薄,不免太叫人失望,而尤氏,也是不知道體統規矩,
蔣璋從前頂心愛蔣存孝這兒子,一面是看在蔣存孝之母趙氏份上,一面也是覺得蔣存孝像他,到他自立為王之後立蔣存智為世子,心下還覺得有些虧欠他,可現在聽說蔣存孝連趙氏尤氏兩個都壓不服,不由失望,因向小岑氏道:「內宅尚且不平,何以治天下!」倒是慶幸起沒動念立他做太子,不然叫他怎麼放心。
奇怪的是,蔣璋這話竟是私下流傳了出去,又因他是在小岑氏宮裡說的話,在有心人心中,未免就有是小岑氏進了讒言的猜測,畢竟小岑氏是元後的族妹,蔣存智等人還得喚她一聲姨母,要以日後計,必是蔣存智做太子與她最有利。
這有心人不獨蔣存孝蔣存禮,就連蔣苓也一樣聽說了。
與他人不同,蔣苓倒是不以為小岑氏在裡頭說了什麼話,蔣璋立蔣存智為太子是早有的打算,哪裡用小岑氏置喙的餘地。且說話的地方是小岑氏宮中,話傳出來,對小岑氏有甚好處?叫蔣存智感激她,還是叫蔣存孝他們惱她?分明是有人在裡頭搗鬼。可這搗鬼的又是誰,想從中得到什麼好處?亦或是,便是沒有好處也不要緊,只要攪渾了水就好。
難道是前頭梁朝的餘孽?蔣苓不由扼腕,惋惜自己身在宮外,對宮中情形了解得不甚清楚。
石秀曉得蔣苓心思,開解她,說是梁朝後期更迭頻繁,先是廢帝弒父之後唯恐有內侍宮人為天興帝報仇,先將宮禁清理了一遍,而後廢帝被奪位,宮中又是一番清洗,及至高暢登基,他秉性多疑,哪裡能容身邊有梁朝的人,更是清理得乾淨,幾乎徹底換了一回,所以甚個心懷梁朝的舊人,不存在的。
蔣苓卻是不能同意,只說了「初一如何?」
石秀一愣,在他看來,初一不過是特例,雖然人人都讚美忠臣死士,可輪到自家頭上,幾乎可以說萬里無一,哪裡來第二個初一!可看蔣苓神色,不贊同的話便不好說,便轉了口風,因問蔣苓參加大典的禮服可送來沒。試了之後怎麼樣,穿給他看看。這也是蔣璋雖然立朝,連著國號年號都定了,登基大典卻在立朝半年之後,實在是裡頭事務繁多,譬如大典的流程,譬如皇帝的袞衣冠冕,譬如主親王的禮服,諸親王諸王妃諸公主的禮服,樣樣都要準備,尤其蔣璋的龍袍,製造局日夜開工一日也織不了幾寸。是以,蔣苓的禮服也是前日來由禮部送來,這已是蔣苓自家得蔣璋青眼,石秀也功勞卓著的緣故,蔣茉的禮服,還在機子上沒下來呢。
蔣苓聽了就笑:「不過是照著前朝公主的禮服,略做更改,哪有什麼稀奇可瞧。」話雖如此講,到底還是命人將禮服送上來,正要進去更換,就聽門外盛氏驚惶的聲音在外響起,道是:「公主!侯爺!世子他暈過去了。」
蔣苓正抬腳,聽見這生,腳下就失了分寸,一腳踩在裙邊上,整個人向下跌,要不是兩邊丫鬟扶得快,已跌實在地上。石秀也顧不得攙扶蔣苓搶到門前,雙手一分把門拉開,就看盛氏發蓬釵亂地站在門前,整個人似水裡撈起來一般,濕得透了。
「拿公主帖子去請御醫」石秀一把撥開盛氏往院走,一面走一面問,「怎麼暈的?吃了甚?!」
盛氏急忙忙趕上,一邊抖抖篩篩地答:「早起還是好好的,只早膳用得少,可看著精神還好,可不到辰時就有些發熱。」
「即是發熱,如何不來回我!要你有甚用!」蔣苓也趕了上來,臉色竟已有些猙獰,盛氏張了張口,眼淚撲簌簌的落下,竟是辯解不得,只得咬牙跟在蔣苓與石秀夫婦身後。
松院早在福郎昏倒後亂做了一團,個個魂不守舍,裡頭可是公主與益陽候的嫡子,若是他有甚事,跟前服侍的人一個都別想活,圍著福郎轉的圍著福郎轉,進不了內室門的就在園子裡轉,全沒個方寸,還是看到石秀與蔣苓兩個到了,才安靜下來。
蔣苓和石秀兩個進了臥房,看著福郎小小的身子躺在床上,小臉紅彤彤的,嘴角微微翹著,倒像是在夢裡笑一樣,蔣苓只看得一眼,整個人便軟了下去,石秀扶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