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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配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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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平陽公主召,御醫署的御醫來得極快,不過半個時辰就到了。御醫還沒來得及過來見公主,先被石秀拎到了福郎床前,按著他的頭給福郎診脈。

御醫心上怕得厲害,平陽公主何等驕橫一個人,駙馬明明有前妻,她硬生生把人搶來不說,還將前頭的原配與嫡子壓得氣也透不出。如今世人只知益陽候嫡子福郎,誰還曉得前頭的嫡子是誰?福郎是她獨子,便是她命根子,若是世子出了甚事,必是要他陪葬的。再說駙馬,駙馬還能違背公主不成!

可等他在脈上一搭,心上一塊大石倒是落了地,且是益陽候世子看著病得險,卻是個強不得的病,世子是出痘了。

聽說出痘,蔣苓強掙起身,啞著聲向御醫道:「有勞了,救得我兒,必有重謝。」

御醫才放下的心因著這句又提了上來,救得了世子有重謝,要救不了呢?可事到如今,也沒旁的法子,只能答應。

原本出痘須得挪出去,可福郎是蔣苓親子,自然不用,便只將他現在住的院子封了。因痘症是要過人的,是以原先服侍他的人倒是真挪出了府,另安排了人照料服侍。才要封院子,蔣苓卻是不應了,一意要進去陪伴。

石秀哪裡肯答應,用蔣苓沒出過痘來勸,道是,一個沒好又躺倒一個可怎麼好,可這樣的話哪裡勸得動蔣苓,石秀正急,不想劉麗華倒是幫著蔣苓說話,道是:「侯爺,母子連心,哪有做娘的能眼睜睜看著孩子受苦呢?公主也是一片慈母之心啊。」

一言未落,臉上已著了一掌,用力之大竟是將她抽倒在地,還沒等她抬頭,身上又著了一腳,卻是石秀飛起腳來踢她,劉麗華倒在地上,躲避不及,一腳正中腹部,疼得她將身子都曲了起來。

劉麗華心中即恨又怕,眼淚汪汪地辯解道:「妾哪裡做錯了,請侯爺教訓。」

石秀聽見這句,心上更惱,抬腳還要踢,就看一個人影撲過來撲在劉麗華身上,替她擋了這一腳,卻是寶郎石明宗。

石明宗雖也習武,可到底是少年,又養尊處優慣了,哪裡經得起石秀盛怒之下的一腳,一樣掙挫不起,還得強撐著替劉麗華向石秀求情,道是劉麗華也是同為母親,將心比心的緣故,並沒什麼惡意,若是惹得侯爺不喜歡,什麼懲罰都由他來受。

石秀垂目看著石明宗劉麗華母子,心上依舊嗔怒。你道石秀怎麼會為著劉麗華一句看似勸解實際是挑火的話大怒,實在是因為再過半月余就是蔣璋的登基大典,要是蔣苓不出席,哪怕是為著孩子,蔣璋也不一定能喜歡。父女兄妹間雖然不至於不會為這些事反目,可他這做人丈夫女婿的只怕要受遷怒,尤其是蔣璋蔣存智,必定會怪他沒攔著蔣苓。

這還是在蔣苓能全身而退的情況下,若蔣苓有個閃失,蔣氏父子必定銜恨。他一個臣子,得罪了兩代君王,便是有功勞也頂不住!是以,石秀一力攔著蔣苓不許她進去,心下實際已是惱火的了,偏又不好拿蔣苓如何,偏劉麗華這時插話,石秀便將一口毒氣都呵在了她的身上。

他這番心思瞞得過劉麗華,卻不能瞞過蔣苓。蔣苓心下一嘆,又是一笑,可是妄想了,一個因為後妻身份高貴便叫前妻退居側室的男子,還能指望他有多少真心嗎?她看一眼石秀,又瞧一眼劉麗華母子,口角微微一動:「侯爺捨不得我操心不如趁我在裡頭時把盛氏為甚拖延不報的緣故,仔細問問,我雖不能出來,寫信告訴我也是一樣的。。」說了,頭也不回地邁步進院。

石秀無奈,只得命人將院門關上,又分別使人去回蔣璋與蔣存智知道。

果然如時序所料,蔣璋與蔣存智雖然都覺著蔣苓任性,便是再關心福郎也沒有把自家至於險地的道理。可更怨怪的卻是石秀,要不是他靠不住,蔣苓何至於親身犯險。便是蔣苓母子們情深,他是做人阿爹的,難道他不能進去陪伴?這是旁話,表過不提。

只說石秀,便是沒有蔣苓的話,他也是要問問盛氏,蔣苓信得著她,叫她總攬福郎房裡的事,她又是怎麼做的,為甚明知福郎身上不好,好要拖延不報。盛氏自知闖禍,跪在廳里哭個不休,只說自己糊塗了

這盛氏自福郎落地便在一邊服侍,僭越些說,真是拿著福郎當親生骨肉一般看待,曉得他病了,哪有不上心的呢?原是要立時來回蔣苓,恰巧門上送進來一封信,信封上落款是蔡。一見蔡姓,盛氏便知道丈夫蔡旻來信。蔡旻來信能說甚?無非是家裡情景說一遍,再說文郎如今懂事乖巧,曉得疼愛妹妹了,他與麗娘兩個感情要好,云云。便是提麗娘說得少,到底也有提及,多少能解他思念之苦,是以當時便將信拆開。以為一眼看過也就好了,便是去回蔣苓也耽擱不了多久。

哪裡曉得,這一眼過去,險些暈過去,連著站也站不住了。卻是蔡旻的來信里說麗娘病了,郎中叫吃參,一日就要三錢銀子,已吃了兩個多月,再有其他零星花費,從前盛氏留下的銀子幾乎花乾淨了,家裡已然支撐不起,是以叫盛氏寄些銀子回去,如果不然,也只好停藥,總不能為著個小娘子叫祖父母們受委屈。

麗娘才幾歲?這樣小的孩子哪裡受得住日日吃參,更不要說上個月蔡旻來信對麗娘的病情隻字不提,所以什麼麗娘得了重病,什麼日日吃參必定是假。可盛氏驚惶頭上,竟是半點也想不到,只想著麗娘病了要錢,而這裡往魏城,便是快馬加鞭也要十數日,萬一到得晚了,麗娘沒得參吃又能撐多久呢?蔡旻與桃娘兩個心胸狹窄,有銀子尚且要剋扣她,沒銀子時還不知怎麼樣呢?

盛氏的手抖得連個信紙也拿不住,越想越慌,哪裡還記得要去回蔣苓為福郎請個郎中來,轉身回房,翻箱倒櫃地將她這些日子積攢的銀子都找了出來,並四時八節蔣苓賜下的首飾衣料打成一個包裹,好說歹說地托二門上一個小廝帶出去換整額的銀票來。畢竟兩地遠隔千里,通信全靠驛站的信使來回送信,若是蔣苓送信,自然能讓快馬加鞭,換馬不換人,便是千里之遙,幾日也夠了,且也沒人敢輕易動蔣苓的東西。可盛氏是誰,不過是益陽候世子的保姆,與平民相比是有些身份,可別說動用快馬了,就是東西也難免不丟失。是以金銀細軟攜帶不便不說,倘或信使動了心思,從中取利了也找不著人對質,遠不如夾帶銀票方便,也不引人注意。等小廝抱著包裹出去了。盛氏才放心,這才想起福郎來。

要說堂堂益陽候府,益陽候是同聖上一起打天下的得力幹將,而平陽公主也一樣是人中翹楚,有計謀又心胸,別說是女子了,便是男子能比得上她的也不多。這麼兩個主人,又只有福郎那麼一個嫡子,承繼人,怎麼地看護就這樣疏忽?

其中有個緣故,卻是盛氏服侍福郎最久,且她做事向來細緻周到,福郎要做什麼,還沒開口呢,盛氏已送到了他手上。對個小郎君來說,這樣的保姆正是最和心意的,就是蔣苓也挑剔不出毛病來,除了性子溫順些。可服侍主人哪裡要有脾性的呢?只要能服侍得主人喜歡就是了。

且蔣苓和石秀兩個也都以為一軍不容二帥,一個院子裡哪有兩個管事,到時爭風起來,反倒是福郎受連累,是以蔣苓索性就把福郎的院子交在了盛氏手上,左右都在益陽候里,不能出什麼大事。

偏蔣苓千算萬算,卻犯了個以己度人的毛病,她自己殺伐決斷有取捨,便以為別人就不說和她一樣,也總該分得清輕重緩急,

而盛氏從前做事也算十分周到仔細,是以誰也沒料著她竟為封信耽擱了這許久,連先使個人向蔣苓報信都忘了。

等盛氏將包裹送出去回到院子裡時,福郎的臉燒得都紅了,偏還鬧著要玩石秀親手做送他的木刀。石秀是農戶出身,還會做些簡單的木工活,那柄木刀就是石秀在福郎周歲之後,親自用楊木削成。又怕福郎叫毛刺扎著手,一遍遍地打磨上清漆,最後還仔仔細細刷了兩層銀漆,在日頭下閃閃發亮,倒似真刀一般。小郎君們大多喜歡刀槍,福郎也不例外,自得刀之後,時常拿在手上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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