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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配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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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盛氏將包裹送出去回到院子裡時,福郎的臉燒得都紅了,偏還鬧著要玩石秀親手做送他的木刀。石秀是農戶出身,還會做些簡單的木工活,那柄木刀就是石秀在福郎周歲之後,親自用楊木削成。又怕福郎叫毛刺扎著手,一遍遍地打磨上清漆,最後還仔仔細細刷了兩層銀漆,在日頭下閃閃發亮,倒似真刀一般。小郎君們大多喜歡刀槍,福郎也不例外,自得刀之後,時常拿在手上玩耍。

盛氏聽福郎要刀,以為他精神即好,病就不要緊,便將刀取來,哄著福郎玩耍。

福郎肉肉團團的小手握住刀柄,舉在眼前揮兩下,又抬頭對盛氏笑著,這一抬頭,盛氏幾乎魂飛天外,卻是福郎的兩眼雖然還是亮晶晶的,可小臉已燒得通紅,紅得卡著就有燙手。盛氏只覺一顆心要跳出咽喉,這才想起要來回蔣苓,不想她將將起身,就看福郎手上的木刀落在榻上,人慢慢也地委頓下去。

盛氏這時候才曉得出大事,雖然怕得厲害卻也不敢再耽擱,立時奔向正院來見蔣苓,所以才有蔣苓與石秀兩個問話盛氏閃爍其詞的事。

可盛氏再閃爍其說,她甚在益陽候府,一舉一動都在人眼前,什麼魏城來信,什麼收羅了許多金銀珠寶使人往魏城寄,都不用細查,一問便知。

石秀聽說都氣到笑了,忍不住便有些責怪蔣苓,從前他也有向蔣苓說盛氏這人雖然還算本分,卻不是個靠得住的。別的不說,只從她引狼入室卻不能轄制來看,實在是個無能的。就說那桃娘,不過是個妾,她還能被壓製得幾乎不能翻身,連著孩子也受委屈,可見沒有決斷,這樣的人,無事時也就罷了,若是有事,必定方寸大亂。

蔣苓是怎麼講的?是了,她說的是,盛氏即能忍下委屈,出來尋個出路,就不是個真無能的。且,她是沒有退路的人,服侍起來自然更用心。

如今怎樣!?險些誤了大事!

可這樣的話別說蔣苓在裡頭陪著福郎,就是現在此處,他也不大好親口說。

雖然不好責怪蔣苓,可發落盛氏卻不是難事。盛氏不是賣斷的,只簽了幾年生契,那就先將她看管起來,福郎無事也就罷了,到時打發她回去就是了。要有事,再發落她也是一樣的。

可事情當真只是巧麼?蔣存智才中毒,剛剛脫險。轉頭福郎就發了痘症。

要只是發個痘症倒還說個巧,別說小孩子了,就是大人,忽然發病也是常見的。可偏是福郎這裡才發病,盛氏接著了她女兒病了的消息。要沒這事,盛氏還不能這樣亂了方寸。可即便是有人暗中動了手腳,又怎麼算準的今日?

石秀的手指捻了幾捻,當即召來心腹,命他們立時去魏地,查證盛氏之女麗娘是否得病,又有沒有寄信來,而後才親自過去見蔣苓。

福郎這時已服了兩貼藥,身上雖然摸著還燙,臉色卻比方才好了些,蔣苓吊著心將將放下些,就有侍女來報,道是侯爺請見。蔣苓曉得石秀為人,若不是十分要緊的人,再不能才進院子便來見她。

石秀見蔣苓出來,兩個貼著門縫說話,石秀便將他起疑的緣由與蔣苓細細說了,又道是:「我方才已向延慶宮投了貼,這就要去見二舅兄說話,福郎這裡還請三娘多費心。」

蔣苓手指在門框上輕輕摸過,臉上笑意一閃而過,「我倒是想著個人,只不知駙馬知道不知道。」

便蔣苓與石秀,一個駙馬一個是公主,可平日裡住並不以公主駙馬相對,蔣苓連著蔣璋賜給她的公主府都沒去住,只在益陽候府住著,下人們的稱呼也是侯爺夫人,要到了外間,面對外臣與他們的家眷,才一個是享封邑五千的平陽公主,一個世襲罔替的益陽候。如今蔣苓開口就是駙馬,便是真惱了,是以拿身份說話,所以只這一聲就叫石秀心上一抖,待要辯解幾句,蔣苓已毫無聲息,顯見得是進房去了。

蔣苓說的誰,石秀哪有不知道的?自然只能是石明宗,或者是連劉麗華一起算上,可即便是劉麗華與石明宗心懷叵測,便是他們能仗著地利之便對福郎下手,可蔣存智那頭怎麼說?便是背後有主使,謀害蔣存智是事出有因,動福郎又是為什麼?要說湊巧,在魏都沒有消息過來前,石秀再不肯信。

石秀這裡的動作不曾瞞人,劉麗華與石明宗母子都知道了。劉麗華還好,石明宗到底年少,不免有些驚惶,在房中團田地轉。

要說福郎病倒,這倒不是他的手腳,便是他嫉恨福郎一出事就占了他益陽候世子的身份去,卻也是他看著從個嬰兒一點點長大的,且是自家兄弟,他又不是個喪心病狂的人,哪裡能沒半分感情呢?只要不是將他逼到絕處,他不會對福郎下手,這一回是真真的碰巧了。可魏地那封信,卻是他與劉麗華生造的。

要說盛氏與蔡旻十數年的夫妻,雖然如今夫妻們好比陌路,卻是十分相熟的,哪能不認得蔡旻字跡,這封信又是怎麼騙過盛氏的呢?卻是劉麗華與石明宗母子早把眼光看在盛氏身上,也曾起意拉攏,不想盛氏雖然是個軟糯的脾氣,倒是個實在的死心眼,竟是眼裡心裡只得蔣苓母子。劉麗華也不敢多說,唯恐留下把柄在盛氏手上,旁的也罷了,萬一叫蔣苓知道,藉機發作,她們母子先要沒有下場。是以劉麗華就把心思動到了盛氏的來歷上。

劉麗華曉得盛氏與她丈夫蔡旻幾乎好算陌路,可留在魏城的女兒卻是她的性命,是以與魏城常有信來往。便買通了門上,將蔡旻的來信悄悄昧下兩封,由石明宗仔細模仿了。

說來,若是一個人的字有風骨有氣韻,要模仿就難,可若是要臨摹的字軟趴趴的全無神韻,學寫就容易,蔡旻的字便是後者,石明宗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把蔡旻的信學得七七八八。正是字寫得不全像,是以才要將信上內容寫得格外驚人些,哪有個做娘的看見自家女兒得病還有心思去分辨信的真假呢?

果然,信一到就叫盛氏心神大亂,只石明宗也沒想到,信到的當日福郎竟是發了痘症。如今石秀不但起了疑,還使人往魏城去查,這還能查不出信是假嗎?石明宗越想越是慌張,幾乎就要去尋石秀招認信是她假冒的,只是想要激得盛氏方寸大亂要捉她把柄。可為什麼要捉盛氏把柄?這又怎麼解釋,無論怎麼說,都不能叫人相信他對福郎沒有惡意。便是石秀信了,蔣苓也不能相信。

到了這時,石明宗十分後悔自家莽撞,便是叫福郎平安長大又如何呢?難道還能對他這哥哥趕盡殺絕嗎?何必要在他身邊埋伏個眼線呢?

石明宗這裡慌張,劉麗華倒比他還鎮定些,親自來尋石明宗說話。母子兩個也不避著人,劉麗華只說公主寬厚仁慈,必不能遷怒,更何況還有石秀在,做人父親的就是偏心,偏心也有限,叫石明宗只管放心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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