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鄉音(2/2)
殷氏聽見丈夫聲音,猛地抬頭,眼中撲簌簌落下淚來。
胡錦年待殷氏一向溫柔關愛,看她神色又是驚惶又是可憐,不由心生憐憫,從一旁的丫鬟的手上接過帕子,輕輕地為殷氏拭淚,「哭有甚用?有什麼事,你慢慢地說。便是空色真走了,我們尋得著一個空色,自然也能找著別人。」
殷氏搖頭,將帕子從胡錦年手上抽回,按著臉又哭幾聲,胡錦年雖然心上焦急,可到底老夫少妻,從前是哄慣的,說不得放出耐心來,說了許多溫情話才將殷氏漸漸哄轉。
看殷氏已哭得眼紅鼻腫,胡錦年又使丫鬟服侍她洗臉更衣,待得殷氏重又坐下,胡錦年才道:「娘子,即已出事,你哭也無益。不若早些說了,我們夫妻好好商議,許就有解脫的辦法,你說,可是這道理?」
殷氏臉上一紅,輕聲致歉,又說:「郎君,並不是妾不懂道理,實在是傷心呀。」
「妾自離了家鄉,無事無刻不想念父母家鄉,只是妾那時實在太小,妾又蠢笨,連著父母的名字也記不得,還連累郎君苦尋不到。」
胡錦年聽這幾句,知道事不涉順娘,也放了心,更有耐心:「這是時局太亂,多少人都背井離鄉的緣故。」
殷氏聽胡錦年這話,探身抓住他的手:「郎君也這麼想嗎?郎君也覺得妾的父母家人離了故鄉嗎?」
這話幾近囈語,胡錦年手一抖,險些將殷氏的手拍開,可再一看殷氏楚楚可憐的面目,又自心軟,心道:指不定是她去報恩寺時見著了什麼流民乞兒,有所感悟。哎,這也怪不得她,誰不想知道自己的父母家人呢?
想到這裡,胡向尊又放出笑臉來:「你看見什麼了?」
殷氏臉色一紅,又露出些喜色,「郎君真是聰明過人。」說了,就將她和朱氏怎麼偶遇,又怎麼聽出朱氏的口音裡帶著鄉音的事說了。「郎君,妾第一眼瞧見她就覺得親切呢,再聽她說話帶著鄉音,您說,難道是上天垂憐麼?」又嗚嗚咽咽的要哭,「妾虧得郎君搭救才有今日,又有仲郎季郎兩個,妾十分滿足。要能叫妾再見父母一面,雖死無憾。」
胡錦年聽到最後,連忙出聲喝止,又想到:殷氏的出身,除著他以外,也就幾個心腹略知一二,所以再不能是人設局故意接近。難道真的是殷氏虔誠,感動了佛祖道君,將她的家人在何處的線索送到眼前嗎?」
因此就問:「你即使人跟著,可知道他們家住哪裡,家裡又有什麼人口?」
這句話將殷氏問住了,她當時只想著將那婦人即說著她的鄉音,說不定便知道她的父母是誰,所以只想曉得她家住哪裡,過幾日再去找她也是一樣的,全忘了探聽細節,聽胡錦年一問,粉面漲得通紅,將頭低了下去。胡錦年一笑,伸手在殷氏鼻尖彈了彈,「交給我罷,譬如我謝你為順娘盡心盡力。」
殷氏答應,將送朱氏回家的硃砂叫了來。
硃砂生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臉龐兒都不醜不俊,為由一雙眼睛,烏溜溜的有神,聽胡錦年問話,伶伶俐俐地答話,將朱家住在何處,她是怎麼將人送到家,朱家又有什麼人一一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