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驚飛(1/2)
卻是頭一個魏國公蔣騫雖然是不世出的將才,只是蔣城所在並不是他有意擇的,而是從前族人聚居之地,雖然城牆也有三丈高,外有護城河,儼然一座小城,可也無險可憑,之所以安然到今日,仗的不過是魏國公府的勢派,誰無緣無故來與手握重兵的國公為難呢?到了近日又有不同,天下紛亂,四處都是流民,誰也不能保證其中不會有「有雄心壯志」的會拿著魏國公族人打響他自己的名頭,更何況近日裡還有宋遼,他手上可是有真正的軍士的。
這也是蔣存智使蔣苓先來打前站,整肅蔣城的緣由。也因為蔣苓到的早,對蔣城四周地形都有了個大約的了解,曉得離成不到數里有一片樹林,占地數頃,林深茂密,裡頭也有些野兔狐狸,卻是沒什麼猛獸的,她方才一抬頭,看見一群驚鳥從樹林裡飛出,四散奔逃,不由悚然:好端端地為什麼會驚了鳥?不是林中進了人,難道還是來了猛獸嗎?可要是流民覬覦蔣城,又怎麼想得出在林中埋伏的手筆?必是訓練有素的。
傅章一樣看見驚鳥,一樣知道林中進了人馬,忙對蔣苓道:「三姐姐,我們等會兒再回去。」
蔣苓聽說扭頭看他,傅章將手上的韁繩握得更緊,口中卻道:「既然有埋伏,又怎麼會沒斥候?我們在這裡無遮無擋的,只怕他們看見了我們。要是我們即刻回去,斥候必然疑心行蹤敗露,回去一稟告,多半會改弦易轍,到時又去哪裡找他們呢?不如再在此處等一回,好叫他們以為我們不曾發現。三姐姐,你莫怕,我會護著你的。「
傅章所說也是蔣苓所想,聽他說破,很有些安慰,嘴角微微一翹,笑著答:「好,你護著我。」
傅章應了聲,足下微叩,催著紅雲往蔣苓處走幾步,明知道身邊沒人,還壓低了聲音道:「三姐姐,剛才的話,我知道不該,誰的命都是命。可是我不想改也不會改。」這話說得莫名,就是聰明如蔣苓也要楞一楞才能明白過來,臉上慢慢地紅了,卻是沒再出聲,也沒再叫傅章改過。傅章心裡歡喜,兩隻眼睛盯在蔣苓臉上,手裡的韁繩拉得更緊了。
又說蔣苓一身重孝又騎著白馬,立在灰撲撲的城牆前,可說是十分扎眼;更何況她身邊的傅章青衣紅馬,兩人兩馬並肩,年貌匹配,更是惹眼,瞧在宋遼遣出來的斥候眼中印象深刻,因此回去稟告時,順口就將兩人的形貌描述了一番。
起先,聽著個十五六歲的小娘子時,宋遼還不大在心上,等聽到斥候報說小娘子騎的馬通身如銀,頭就抬了起來,他阿婆送蔣苓的那匹馬也是這副模樣,蔣氏三娘明明已經自盡了,可一般大的年歲,一樣的坐騎,這世上真有那麼巧的事?
不等他想明白,就聽斥候又說:「她身邊的郎君騎的也是良駒,通體赤紅,瞧著似一團烈火一樣,兩人在橋頭說了好一陣子話才回去,並沒察覺屬下,也沒看出異常。」
聽見紅馬兩字,宋遼更是一驚,兩步邁到斥候面前,壓著他肩頭道:「那小郎君可是年紀極小比那小娘子還小些?」
斥候不意宋遼忽然發難,只盯著人小郎君小娘子問,心中詫異,卻也不好不答,只得道:「是。」
宋遼將手鬆開,頹然回在椅上坐了,驀然想起那個「三娘」掙扎求饒時說她並不是蔣苓來,當時他還以為「蔣苓」是畏懼這才不敢承認,如今再看,原來她說的怕是實情,蔣氏三娘早與她姦夫走脫了!嘿嘿,嘿嘿,紅馬白馬,白馬紅馬,連馬都要配一對哩,可也太下賤了!不獨下賤,還好生惡毒,為著自家脫身,竟退旁人出來受難,蔣氏一門難道都是蛇蠍心腸嗎?!
斥候看著宋遼臉上忽青忽紅,便是他經驗老道也不免心下惴惴,垂了頭不敢出聲,過得好一回才聽宋遼在頭頂問:「張少寬何在?」
你道張少寬是誰?卻是前些日子混入蔣城,而後看見魏國公府來人,知道不好,趁亂走脫的兩人中的一個。這人天生的過目不忘,無論是人、事還是路,只要他看過一回就不會忘記,宋遼找他,正是要借用他的這項長處。
不說宋遼這裡要攻蔣城,又說蔣苓與傅章兩人在吊橋上說了一會話,算著時間也差不多了,這才圈轉馬頭回城。起先慢慢行走,待馬進了城門洞,兩人這才加速往家趕。
老宅內蔣存智正發怒,蔣苓一個侍衛也沒帶地出去了,這個當口,若是遇著歹人可怎麼好!他自家走不開,正要請薛惟出去尋找,就聽門外腳步聲急響,先是蔣存義跑了進來,「二兄,三娘她回來了。」他話音未落,蔣苓與傅章已走了進來,不等蔣存智說甚,蔣苓已搶先道:「二兄,城外怕是有埋伏。」
蔣存智知道蔣苓脾性,雖然膽大妄為,只有她想不到沒她不敢的,可她卻不會扯謊,既說有埋伏那必定有埋伏,因此問道:「你怎麼知道?」
蔣苓便將她出城散心,不想看著宿鳥驚飛的事說了。在座的都是行家,哪能不明白其中道理,蔣存智冷笑道:「他倒是鍥而不捨,不肯死心,也算個人物了。」
蔣存信也在一旁,道:「二兄,如今倒是我們在暗他在明了。」原本宋遼在暗中,沒人知道他在哪裡又會做甚事,這回是天也容不下他,叫他露出破綻來。
薛惟卻在一邊問:「八郎,三娘你們露了痕跡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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