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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有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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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璋見蔣苓聰明膽大愈於常人只有喜歡的,想了想就與岑氏道:「通常人聰明了就易失於跳脫,難得三娘這樣小年紀,平日該用功時也肯用功,功課很看得過去,先生們就沒不誇她的。她即這樣乖覺,你就不要太拘著她了。她喜歡騎射,等我給她尋個師傅來就是,連著二娘四娘也好一起學學,如今的小娘子們,哪個不會騎馬。」

岑氏不意蔣璋竟肯這樣放縱蔣苓,便勸道:「相公,三娘如今已是這樣的再由著她的性子來,沒了拘束,日後還有懼怕嗎?」

蔣璋一點也不把岑氏的話放在心上,只道:「照三娘的性子,沒人教導她才要生出亂來。你只管放心,有我呢。」

岑氏還要再勸幾句,蔣璋已然閉眼睡了,只得閉口不言,也合眼休息,雖是心上有事,到底累了一天,慢慢也就睡了過去。

淮陽公府遭遇慘傷,蔣璋與岑氏雖有同病相憐之嘆,到底不曾身受,夜間還睡得著,淮陽公府那裡卻是燈火徹夜,到仲夜時梅氏也已甦醒,看著四周都已換上素布白幔,連著靈台也已齊備,小郎君與小娘子們也守在堂上哀哀哭泣,知道必是蘇氏手筆,強撐著過來給蘇氏賠罪。

相比梅氏憔悴支離,蘇氏倒還精神,連身上大衣裳也沒脫,閉眼靠著隱囊倚在羅漢榻上,一個梳著垂鬟的丫鬟拿著跪在她腳邊拿著美人錘與她捶腿。

聽著梅氏進來,蘇氏張眼看看她,長長地嘆出一口氣:「梅氏,你也是坐四望五的人了,還這樣經不住事兒!大郎地下有知,又怎麼放心得下。」

梅氏叫蘇氏說得羞愧無已,連著頭也太不起來,一聲不敢辯駁,只顫巍巍伏在地上請罪。

蘇氏看梅氏這樣,更是搖頭指了丫鬟將她扶起,攙到一旁坐了。

梅氏這才含淚道:「阿家教訓的是,媳婦驚惶失態,有負阿家平日教導。」

蘇氏又嘆口氣:「三郎身上有爵位,喪事自有有司操辦,壽材也會賞下來,可喪服總要自家制的,我已叫針線上趕製了,怕是來不及,你記得使劉氏、司馬氏去看著。」這裡的劉氏司馬氏指的是梅氏兩個兒媳婦。

梅氏一行拭淚一行點頭稱是。

蘇氏又道:「待得大郎屍身到家,你就往親眷故交家報喪。我也乏了,你去靈前看看,明兒再過來,我有東西給你。」

梅氏聽蘇氏這幾句話,心上隱約覺著有異,到底不敢違拗蘇氏,低聲答應了,扶著丫鬟的手退了出去,邁出臥房前回頭瞧了眼,蘇氏已然合上眼,仿佛睡了。

梅氏自往堂前料理事務,天還未交寅時,服侍蘇氏的丫鬟阿湯奔至堂前,形容倉皇已極,撲在地上哭嚎道:「太夫人沒了。」

話音未落,梅氏險些又暈了過去,虧得劉氏司馬氏扶得快,這才沒摔倒。婆媳三個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往蘇氏所住正房跑去。

進得蘇氏臥房,只看蘇氏身著寢衣臥在床上,薄被蓋到胸前,兩手平擱在腹部,容色恬靜,若不是有阿湯的話,還當她是睡著了。

到了這個時候,梅氏才驚覺昨夜蘇氏那些話竟都是臨終囑託。她既能說那些話出來,只怕也是為著淮陽公府才自戕的。

想在這裡梅氏不免責怪自家猶如泥塑木雕一般無有知覺,竟是不能察覺蘇氏的異常,身上一些力氣也沒有,險些又要往地上滑去,還是丫鬟們扶住了,把她扶在一旁的椅子上,又奉來熱茶與她喝,才叫梅氏定下神來,再看一眼蘇氏,還是禁不住雙淚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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