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眼色（2/2）

蔣芳笑微微地由著蔣苓拉到上座坐了，又把手在她臉上摸一摸，細聲細氣地說：「你這孩子，怎麼曬得這樣黑了。」雖不高聲，卻是帶了些顫音，像要哭出來一樣。

蔣苓眨一眨眼，笑說：「怪道上回二姐姐與我搶翠色霞光緞，阿娘回頭還賞了一對白玉珏呢。阿姐，我替你選的霞光緞你可喜歡？」

蔣芳點一點頭，又把眼看向豎在蔣苓院中的草垛，輕聲道：「三娘，阿姐知道你和五郎聰慧，家裡真是難到這樣了嗎？」

蔣苓正理袖子，聽著蔣芳這句，一下抬起了頭，張大眼把蔣芳看著，像是不明白她說甚一樣。

蔣芳卻笑一笑：「你同五郎才多大，你們都明白的，我要還不明白，可白過了這些年。我們家瞧著富貴榮華，花團錦簇，日後怎麼樣，可不好說哩。罷了，你好好看著五郎，阿娘已夠操心的了，你們可別給她添事兒。」

蔣苓點頭稱是，蔣芳頓了頓又說：「你自家也懂事些，小娘子真曬得黑了，可不好看。」

蔣苓待要反駁，又看蔣芳臉上有些鬱郁，只得答應。

不想過得幾日，門上收著薛惟使人送來的端午節禮，有各色京中少見的鄉趣玩物。其中有一隻木箱叫岑氏直接送到了蔣芳房裡。

蔣芳開箱查看，倒是叫她吃了一驚，原來里排著一隻只小木匣子，，外頭還拿紅紙貼了簽兒，上面寫的是各色香料名稱，雖不是什麼少見的珍貴香料，難得的是薛惟知道京中貴胄小娘子們喜歡自家合香，所以送了香料來，好叫蔣芳自家合香。蔣芳心裡的不情願，看到這箱香料的時候化起來不少。

原來薛惟起先不肯應承蔣璋，那是自覺身份上不匹配。在薛惟看來論起相貌來，他只好說個端正英武，實在說不上出色，京中多少貴胄子弟，鳳子龍孫也盡有，難道就尋不出能匹配新陽縣君的人物嗎？論起家產來也不過是小有，魏國公府還能看上他那點子家產？新陽縣君，國公的嫡長女，哪裡是他一個偏將能匹配得上的呢？

待得他救了蔣存智，蔣璋舊事重提，不由心動，想著便是身份上差了些，他努力就是，歷代總是軍功最重，待得平了陳，他還能再往上升一升，不說匹配得上了，也不會太委屈了縣君，所以也就點了頭。

等著庚帖換過，薛惟心上歡喜之餘，唯恐新陽縣君覺著委屈，反更有些忐忑。

蔣存智與薛惟同生共死過，同袍情義本來就深厚，這會看著他成了自家妹夫，倒也高興，親自來指點薛惟，告訴他家裡哪幾口人，各自都喜歡些甚，哪些人要緊：岑氏是薛惟岳母，自然是頂要緊，千萬不能得罪的那個。蔣芳是薛惟定了親的未婚妻子，她喜歡甚，不喜歡甚，薛惟也要曉得。蔣苓是他與蔣芳嫡親妹子，又是伶俐招人疼的，可不能漏了她的。

一樣樣說了，薛惟謹受教，依著蔣存智的指點一一辦來，果然叫蔣芳鬆動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