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不平(2/2)
且霍去病擅長的就是長途奔襲,要是軍士們當真挨餓,又怎麼能長途奔襲還戰無不勝!說霍去病自家吃肉也不叫軍士吃飽的,實在是污衊。
再有甚個愛惜軍士,霸陵尉不許他進關,這是霸陵尉恪盡職守,值得褒獎才是。而李廣因此銜恨,伺機殺害,說明此人心胸狹隘,目無法紀,怪不得當時會受梁王印信,怎麼配得上如今的令名。太史公在《史記》上為他鳴冤,不過是出於私心,在對衛、霍二人和李廣事上,太史公是非顛倒,十分不公!這一番話滔滔不絕,直說得激烈昂揚。
這番話說完了,薛惟忽然想起自家是來做什麼的,忽然頓住了口,一張臉紅得仿佛要滴血,拘束不安地往座上看去,就看岑夫人臉上似笑非笑,正是尷尬的時候,忽然聽著堂後有小娘子的笑聲,清清脆脆的,叫人聽著心弦也鬆了一松,臉上卻是更紅了。
卻是蔣芳得著蔣璋岑氏允許到堂後來看薛惟,到底小娘子家家的臉皮薄,一個人哪好意思來,便拖了蔣苓做伴兒。先看薛惟拘謹時,蔣苓就掩了口,待聽得他態度激昂地維護衛、霍兩將,禁不住笑出了聲。
蔣苓這一笑,不僅叫薛惟紅了臉,連著蔣芳也是滿面飛紅,把眼睛來蹬她,甩手從後門出去了,蔣苓急忙忙跟上,還彎了眼道:「阿姐,那人好有趣呢。」
蔣芳站下腳,把手點點蔣苓道是:「你笑甚!你笑甚!叫人聽著,看你怎麼好!」說在這裡,自家也不禁掩口而笑,道,「不想是個呆子。」
蔣苓一轉身兜到蔣芳面前,背了手往後退,一面還道:「哪裡呆了。我覺著他一句也不錯呢。司馬遷,偏心也即罷了,卻是指黑為白,指鹿為馬,也忒過了。甚個『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哪個糊塗蟲說是李廣的?李廣一輩子也沒挨著龍城的邊兒,該是衛青才是,打到龍城的那是衛青!『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繁息。失我燕支山,使我婦女無顏色』的那是冠軍候,關他李廣甚事。想來都是糊塗人看了司馬遷的胡言亂語,所以胡編亂造。」
蔣芳叫蔣苓說得笑得雙眼彎彎,因說:「你又胡說,叫夏侯先生聽著,看他不罰你。」
蔣苓揚一揚頭,神氣活現地道:「我同先生說過,先生說我明白呢。」
蔣芳笑著說:「是,是,你先生也是這樣說。你好好兒走路,這樣倒著走,你後腦生了眼嗎?」伸手把蔣苓拉到身邊,又摸摸她的臉頰,正要將她垂落的一絲頭髮藏起來,忽然就聽這個頑皮孩子笑道是:「阿姐,我瞧阿爹可喜歡呢。」蔣芳頓時惱羞成怒,揚手佯裝要打。
可蔣苓身手靈巧,怎麼能叫蔣苓打著,腳下一個錯步已經閃開,笑吟吟地道:「打不著。」說了不等蔣芳再說甚,已經提了裙子跑開,跟著蔣苓的幾個丫鬟對蔣芳急匆匆行了蹲禮,跟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