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真情(2/2)
哪裡曉得天有不測風雲,回鄉的路上翻了船。喬氏親眼看著大娘在她面前沉下水去,她是想伸手拉她的,可是伸出去的手只扯下了大娘系在腰間的織金香袋。後來怎樣,喬氏有些記不得了,像是她抱著了一塊船板叫衝到了岸上,叫個老和尚救了。老和尚說,她叫人拖上岸的時候,手上還緊緊抓著那個香袋。
那個香袋裡裝著的正是董繼宗的庚帖,喬氏也不曉得,這庚帖怎麼就到了大娘身邊,
下頭就是喬氏說與董繼宗知道的事了,要不是喬氏宗族一口咬定喬家都死在了水中,連聽她說句話也不肯就將她趕出去,或許她不會想著進京,或許她不會想著假冒大娘。
左右喬氏宗族不肯認她。左右她與大娘本就有幾分像。左右庚帖在她手上。
大娘生前那樣寵信她,她不在了,她就替她過下去。是以,自那以後,喬氏就做了喬氏大娘,依著老和尚上京投親,鎮遠候府既然肯等兩年,看著孤苦落難,總會認她的。
可沒想到,這一路足足走了將要兩年,她到京城時,鎮遠候世子已另取。
大娘,您瞧瞧,他說等您兩年呢,這哪裡有兩年。
喬氏當街攔車,將大娘與董繼宗的婚約嚷破,終於如願地見著了董繼宗。
立在車廂前的董繼宗,輕裘緩帶,面如賦分,唇似施朱。喬氏心似刀割,往前沖了兩步。這兩步踏出,就回不了頭。就是知道了董繼宗虛有其表,也回不了頭了。
大娘,你在地下該歡喜了吧,鳩占鵲巢,終究沒有下場啊,喬氏笑幾聲,閉上了眼。她的頭昏沉沉地疼,連著開口喚人的力氣也沒有,更不要說起身了,是以在地上直躺到了次日凌晨,還是道姑們見她不去做早課尋過來,才將她扶起。
想是在地上躺了一夜,風寒入骨的緣故,喬氏叫道姑們發現的時候身上已燙得厲害。道姑們多少也通些藥理,抓了藥來與她吃,只是無用。
往常道姑們待喬冷漠氏,可看著她真病得重了,倒還有些良心,要去鎮遠候府告訴鎮遠候夫人知道,好請良醫來。不想喬氏人雖燒著,腦子卻清楚,拉著道姑們的袖子肯請他們往莊子上去請董雲清來,道是叫她們母女們見最後一面。這時的喬氏已是兩腮凹陷,雙眼卻亮得出奇,竟是個迴光返照的模樣,道姑們到底也是出家人,多少有些悲憫心腸,就由個喚做明月的小道姑往董雲清莊子上走了回,將喬氏病得厲害的消息與她說了。
到底母女連心,董雲清聽說喬氏病況,險些暈過去,還是明月把她扶住,才沒叫她跌著了,忍淚含悲上轎往道觀來。
董雲清到三清觀,就有個身著水田衣,自稱清風的道姑在門前接了,親自將她引到喬氏住處使她們母女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