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姐妹(2/2)
原是阿柳阿朱都是魏國公府的家生奴婢,兩個還有著親,她們的阿娘是表姐妹,年歲又一般大,小時候在一起學規矩,後來阿柳叫挑到了蔣苓身邊,先是二等管著房內清潔的丫鬟,後來提做一等,還掌了蔣苓的衣裳首飾。
阿朱卻是叫岑氏要去了,卻是一直在屋外服侍,起先連著房門也摸不著。只是阿朱有個莫大的好處,那就是老實,是她的活計不是她的活計都肯做好,慢慢地入了岑氏的眼。
這回蔣茉做出手足相殘的事來,依著她的年紀,還算不懂事的年紀,未必是真心要害蔣苓,可就是這個「不懂事」才真正叫人心驚。
所以岑氏雷厲風行地把鄭氏送了出去,又借著蔣茉摔傷了說話,將她身邊使喚的人一併換了個乾淨,全換了新人,尤其點了阿朱去。
岑氏一面是要阿朱在蔣茉那裡做她的眼睛,好知道蔣茉到底是個什麼性情。二則,到底蔣茉喚了她這些年阿娘,多少有些情分,叫她離了那個不著調的鄭氏,再好好勸導,許就能將性子扭轉一二。
阿朱知道這是岑氏看重她,起先也以為四娘險些傷著三娘當真是錯手,只看四娘子言行就知道了,斯斯文文的,哪裡是能下手的人呢,真到了蔣茉身邊,阿朱才曉得,這四娘子外柔內剛,又學了鄭娘的樣,自怨自艾,哪裡是一時片刻勸得轉的。
再看阿柳,雖說三娘是夫人嫡親骨血,又得著相公與二郎君偏愛,日後前程必定是好的。說起性子來卻是一言難盡。要說難伺候倒真是冤枉了三娘子,三娘子脾性最是大方,差不多的從來不肯計較,手上也松,伺候這樣的主人,原該是下人的福氣,偏是三娘子主意忒多,想著一出是一出,跟在她後頭收拾都不及。這還罷了,真要傷著了,看夫人相公二郎君放得過她們哪個,便是大娘子怕也不能答應。
兩個人都覺著自家可憐,對方比自家還煩惱些,倒是同病相憐起來,正要說話,阿朱聽著身後腳步匆匆,立時往左一閃,果然看著來了幾人,前頭是兩個小娘子,大些的那個十二三歲年紀,梳了雙平髻,繫著綴了珍珠的細金鍊,耳上塞著米粒大的獨珠,目秀而眉清,卻是大娘蔣芳,
落後蔣芳半步便是二娘蔣茜。蔣茜梳著雙丫髻,系了珠鏈,一雙桃花目,瓊鼻櫻唇,不過十來歲年紀,已顯出麗色來。
只這姐妹兩個臉上都帶些怒色,肩並肩走來,嚇得阿桂與阿朱都往一邊閃:「大娘,二娘。」
卻是蔣芳與蔣茜都聽著蔣苓有這裡動靜,她們一個是嫡親阿姐,一個是一面受過蔣苓恩惠,保全了顏面,她也是個知恩的;一面覺著在下頭兩個妹妹中,蔣苓雖有小性兒,勝在為人直爽,不肯害人的,相處著也容易,所以一起出來查看,正在半路上撞著,索性一塊兒過來。
道理抱竹軒前,蔣芳抿一抿唇,拿手點了點阿桂,抬腳先進門,跟在她身後的蔣茜卻是把阿朱掃了眼,一聲未出,跟著蔣芳進門。
兩人進得門,就看著蔣苓臂上綁了臂繩,手上帶了指套,拉弓搭箭地對準前頭的草靶,右手食指中指一松,一支羽箭從她左手指尖飛出,直撲靶心,哚地一聲,穩穩釘入,尾羽還抖上兩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