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鄉黨的路子好野(1/2)
「我的膽子一向很大啊,江湖人稱何大膽。」
何濤不方便介紹自己的英勇戰績,只能拍了拍胸脯沖大哥保證了一下。
因為聽起來,大哥好像有什麼東西見得光。
一般見不得光的古董,都很刑;而很刑的古董,都很珍貴。
面前的大哥看了何濤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兩女一光頭。
「老闆,那要不,你跟我去看一看?」
「錄像的妹子你就別跟過來了,等下的東西不方便拍。」
「哦,不方便—」
何濤趕緊給了譚安荷一個眼色,後者會意,馬上把直播用的手機收了起來。
「沒事了,大哥,你直接把東西拿出來吧,我們都是老江湖了。」
「也行。」
「那你們等一下啊,我跟我婆娘回去取。」
大哥的新家不在這裡,在村子中心房屋密集的區域,他並不打算帶何濤這一群人去他家裡做客。
主要也是人太多了,四個人的收貨團隊並不常見。
房主人不在,按理來說,何濤一行人應該乖乖的待在火堆旁邊,最多就是自已添點柴火。
但何濤自己本身是個閒不住的性子,加上剛才買的東西並沒有達到他的預期,所以大哥一走,他就站了起來,直接走向面前這座房屋的廢墟。
去看看,裡面有沒有好東西。
當然,他沒忘了告訴許夢菲:「你腳下踩的那塊是漢磚,而且是墓磚哦。」
「墓主人說不定也曾經踩在上面過。」
嚇得許夢菲直接蹦了起來··
何濤圍著房子轉了一圈,眼晴跟掃描儀一樣,掃過廢墟里的各種東西。
晚清的陶罐,垃圾;
現代景德鎮的日用瓷,廢品;
硬雜木做成的柜子,柴火;
清中期的門軸石,這個有點價值,但這玩意兒很重,和石羊、石馬是一個性質,甚至還不如一般的石像生。
「和尚,老唐說要收多少件館藏級別的文物來著?」何濤回頭問道,這房子看下來,情況不容樂觀啊。
「說要二十件。」
「多少?」
何濤懷疑自己聽錯了,老唐的胃口什麼時候這么小了?
自己這位好兄弟,想要建的博物館,對標的是市一級的公立博物館。
要到這個級別,館藏的珍貴文物,也就是三級及以上的文物,大概在一千件以上。
老唐自己收集了這麼久,才不到200件,這只是縣級博物館的水平。
所以儘管前幾天,他博物館的許可都申請下來了,離正式開業依然遙遙無期。
用老唐的話說就是:
「哥們兒我在圈子裡混了這麼久了,因為文物的事,派出所都進進出出十幾次,結果博物館一開張,竟然這麼寒酸。」
「人家怎麼看我?我過去這些年的努力,在外人的眼裡,豈不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何濤本來以為,老唐這次讓自己過來下鄉收貨,會把自己當牛馬使。
因為之前他求過自己好多次,都被婉拒了,好不容易答應一次,還不往死里使喚啊?
但結果,老唐竟然還挺當人的?
對此,和尚給出的解釋很合理:
「唐哥他自己在長安轉了一段時間,已經回到現實了,他現在對整個民間的收藏市場,持悲觀態度。」
「感覺真貨寥寥無幾。」
「所以他根據實際情況,及時做出了調整—·
「你這一套一套的,誰教你的啊?」何濤聽著和尚這麼說話,感覺很新奇。
「唐哥教的,他讓我多學學他說話,以後博物館開起來了,我在裡面工作,
要顯得有修養。」
「可以,這沒問題。」
「挺好的,和尚你確實也應該考慮一下走正途了。」何濤點點頭,他願意答應老唐單獨帶和尚出來,就是有讓老唐提攜下自己這個老夥計的目的。
現在看來挺順利的,和尚這樣真正的老實人,誰見了都願意拉一把。
當然,胡把頭那個畜生除外,他竟然騙和尚去大鳥轉轉酒吧。
房子的廢墟里沒找到東西,何濤只能等大哥帶貨過來。
譚安荷眼尖,從路邊的磚頭堆里,找到了一塊漢代瓦當的碎片。
不用說,肯定是大哥自己、或者他家裡人,在路邊或者田裡拾的。
這邊的漢代地下建築,簡直不要太多。
不過瓦當和漢磚一樣,最合適的用處不是直接收藏,而是做成【漢磚硯】或者【瓦當硯】,要麼作為盜墓案的物證也行。
這種路邊撿到的,嫌麻煩的話,最好的處理方式是直接扔了。
譚安荷剛把瓦當扔回去,大哥和他老婆就騎著小電驢回來了。
大嫂的懷裡抱著一個紅色的包裹,包的東西大小跟三四斤重的西瓜差不多。
「老闆,你當心著點,這東西可重呢。」
「好,讓我看看。」
何濤接過東西,沉甸甸的,粗糙的觸感,隔著紅布就知道裡面是石頭。
打開一看,嘴,竟然是佛頭!
鄉黨,這東西可不興賣啊!
何濤沒想到在這裡也能見到佛頭,而且品相保存的這麼好。
後腦勺的位置有點瑕疵,但這是因為,佛像本身是在石窟里,這個部分原本應該和山體連著。
盜佛頭的人,活生生給鑿了下來。
大哥這東西的來路有點野的。
好消息是,看佛頭後腦勺的痕跡,這東西鑿下來應該有些年頭了,角冕里有厚厚的灰,表明這應該不是剛弄到手。
撇開佛頭的來源不談,光看這個開臉,那就是十萬以上的價值。
更別提這個佛頭是典型的唐代風格,大耳下垂,神情莊重而又不失慈祥。
在何濤看來,這個時期的佛像之美,僅次於北魏佛像的微笑。
「就只有這一個頭嗎?」
何濤把佛頭遞給旁邊的小許,讓她好好的學習一下,自己問面前的大哥:
「身子在哪兒啊?」
「嗯,就一個頭。」大哥搖搖頭說:「這是我們拆老房子的時候,從我爹的床底下翻出來的。」
「我爹去年走了,也不知道這是他從哪裡拾的。」
「這樣啊————」
何濤給大哥豎了個大拇指:「咱叔應該是個高手。」
「這種佛頭,以前應該是佛窟里的佛像。」
「我有點懷疑,這是彬縣大佛寺的佛凳里挖出來的。」
「不不不,肯定不是。」大哥被何濤的推測嚇得連連擺手:「我爹沒去過彬縣,肯定不是。」
彬縣的大佛寺,那可是世界文物遺址,號稱絲綢之路第一佛窟的地方。
要真是那裡面的佛頭,大哥就算是無辜的,怎麼也得進去待個幾天。
但吃牢飯還不是最關鍵的,關鍵是口碑。
大佛寺離這個村子不算遠,現在開車出發的話,兩個小時就能到,所以當地人都知道佛窟里佛頭被盜的事。
要是哪個本地人幹這種事被抓到了,那就等著被唾沫星子淹死吧。
何濤知道當地的情況,所以故意詐了大哥一下。
對方的反應還挺正常的,眼神也沒有太多的畏懼,說明這東西的來路,起碼不是大佛寺這種級別的古遺址。
當然,也不排除他真的不知道來源這種情況。
「鄉黨,這————你打算賣多少錢啊?」
「五千?」
「貴了,這東西的來路我不知道正不正,買回去以後,要是警察上門給我沒收了,我虧得太多了。」
何濤說的是實話,這個佛頭足夠放到老唐的博物館裡了,但博物館的文物,
必須要申報來源。
如果跟某處佛窟里被盜文物的特徵對得上,最後肯定要交上去,而且一分錢補償都別想要。
「那就一千?」
「八百吧,除了我,沒人敢收這個東西。』
「啊?為什麼呀?」大哥的老婆在旁邊多嘴的問了一句。
何濤笑笑沒說話。
這位大姐一看就是沒有買賣文物的經驗,這種來源有問題的東西,一般的收貨郎誰敢收?
萬一是贓物,就等著跟大哥一起進局子。
也就是何濤了,只負責收貨,坐牢是老唐的事,所以敢收這種東西。
大哥和他老婆不一樣,明顯知道這裡面的水很深,八百塊這麼低的報價,他依然很痛快的答應了下來。
「八百就八百,不過老闆你得答應我,不能告訴別人,這東西是從我這裡買的。」
「不然以後哪裡的寺廟佛頭不見了,他們肯定第一個來找我。」
「這你放心。」何濤拍著胸脯保證道:「給你們保密,是我們幹這行的職業道德。」
「來,這紅布你拿回去吧,太醜了。」
「不不不,必須用紅布蓋著佛頭,不然太不吉利了。」」
大哥大嫂都不想要那塊破布,神經兮兮的,好像佛頭不用紅布包著,會有什麼壞事發生一樣。
和尚見狀,連忙從何濤的手裡,接過那塊布,把佛頭嚴嚴實實的包裹了起來。
他知道何濤不信鬼神,但是他信啊,這玩意兒就是越相信的人才會越怕。
「這樣就對了嘛!」
大哥看著和尚的動作,滿意的笑了,不過看到和尚光禿禿的頭頂,他馬上像想起什麼似的,驚慌失措的問何濤:
「他不會是哪個廟裡的師傅吧?」
「不是啊。」
「真的,你看他頭頂都沒有戒疤。」
何濤拉著和尚過來展示了一下頭頂,結果看到他頭上,真的有疑似戒疤的痕跡。
大哥瞬間緊張了起來。
他雖然不清楚佛頭的來源,但不管怎麼來的,和尚都是債主。
「我去,你啥時候皈依的?」
「這是唐哥給我畫的。」和尚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之前為了買佛像,專門給我找化妝師,化妝成了高僧。」
「戒疤也是那個時候畫上去的,我好像忘記洗了。」
在場的眾人都沉默了一下。
哪怕是老鄉夫妻倆這樣、本來不認識老唐的人,也從短短的一句話里,對這位「唐哥」的為人有了一定的認知。
等回過神來,大哥熱情的邀請何濤去他老家的廢墟里翻垃圾:
「老闆,這房子有六十幾年的歷史了,你要不要進去看看,說不定有東西你看得上眼?」
「謝謝大哥,我已經看過了,沒有我想要的東西。」
何濤拒絕完,沒忘記給大哥提個醒:
「你家大門口,那兩塊以前放木門的石頭,可以收起來,以後說不定還能值點錢。」
「怎麼說都是清朝的老古董,還值個一兩千塊錢呢。
「啊?清朝的嗎?老闆,太謝謝你了———」
大哥連聲道謝,他也投桃報李的幫何濤指了下路。
沿著水泥路再往前,就是村子裡人口最密集的區域了,村里將近一半的人都住在那裡。
村子裡最古老的建築,一座唐代的佛塔,就在民房的正中央,不過現在已經用圍牆保護起來了。
大哥告訴何濤,可以去村裡的小賣鋪買包煙,順便找老闆娘打聽打聽,村里哪家有古董。
因為老闆娘家以前就是收貨的,後來金盆洗手了,才開了家店。
何濤滿口答應下來,但是才剛走出沒幾步路,就被迎面走過來的人給叫住了。
來的是個中年男人,鬍子拉碴的,估計有四十歲的樣子。
他懷裡抱著個小物件兒,用報紙包著,邊走邊招手問:
「老闆,你們是來收貨的吧?」
看到何濤點頭,他立馬開心的笑了,一路小跑到跟前,上氣不接下氣的,就要把懷裡的東西塞到何濤的手裡。
不過何濤後退半步,躲開了。
下鄉收貨,在不清楚對方為人的情況下,千萬別接盲盒性質的東西。
萬一是膠水粘起來的碎瓷片,被人賴上的話,不脫層皮是很難走出村子的。
剛才何濤敢接大嫂的東西,那是因為已經交易過一次,對人家的品行有了一定的了解。
現在,這個主動湊上來的中年男人,還是得提防一下。
看到何濤不接,男人很驚訝:
「你不是來收古董的嗎?」
「是啊,你把報紙打開,我先看看裡面是什麼東西。」
「你這也太懶了吧,你自己拆一下不行嗎?」
「當然不行,我出錢,我說了算。」
何濤轉過身,讓身邊的小譚把手機拿出來。
既然今天肯定不會空手而歸了,那乾脆就直播吧。
何濤剛才從大哥手裡買佛頭的時候,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
收貨的過程,如果他不主動解釋的話,外人可能看不懂。
就像小許,看到何濤花了八百塊買佛頭,還以為這是清代的東西呢,聽說是唐代的,並且海外的市場價在十萬以上,她嚇了一跳。
正兒八經的古董,沒有年號的話,外行根本就看不出年代。
而賣東西的人,比如剛才的大哥,也不會問東西的具體信息,他又不是找人鑒寶,只要能賣出心裡能接受的價格就夠了。
所以,在能收到貨的情況下,完全可以直播,只不過要小心一點,不要拍到賣家的臉。
看到譚安荷舉起手機,蹲在地上,剛把報紙展開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你們是在拍照還是在錄像啊?」
「都不是,我們直播呢。」何濤笑著說道:「沒事,她不會拍你的臉,你看我們人這麼多就知道,我們是一個專業的團隊。」
「直播收貨嗎?」
「對啊!」
「這種直播也有人看?」男人撇撇嘴,有些鄙夷的搖了搖頭:「現在的人,
幹什麼都要直播。」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