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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鄉黨的路子好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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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什麼都要直播。」

「上個星期王老四的老娘下葬,也有人在旁邊直播,真不知道這是什麼風銳評完社會現象後,男人這才讓何濤看他帶來的東西。

報紙里包的是一件碎成了好多片的陶器。

有些部位表面帶了堆塑,雕刻著形態各異的小人,或者亭台樓閣一樣的建築。

這東西,如果完整的話,應該是一個魂瓶,學名叫做【堆塑穀倉罐】。

何濤很慶幸自己沒有伸手接這包東西,這要是自己展開的時候,掉個泥塑的小人出來摔碎了,肯定就成冤種了。

直播間裡,有八千多人都看到了這一包破爛。

【這是在戶外嗎?】

【逛地攤還是下鄉收貨去了呀?】

【眼瞅著快過年了,把頭去置辦年貨了嗎?】

【這不是魂瓶嗎?一開播就給我們看這種東西,真晦氣】

不光觀眾,何濤自己也覺得晦氣,但實話實說,這種東西還真能進博物館。

更準確的說法是,魂瓶只適合放在博物館裡。

放在家裡,總顯得陰森森的,但是在博物館裡就不一樣了,博物館裡的陪葬品那麼多,死在青銅兵器下的不知道有多少,一個小小的魂瓶根本不算什麼。

但,這個魂瓶實在太碎了。

老唐認識的那個修復瓷器的師傅估計能修,但人家都是修青花瓷、粉彩的,

修這種東西,有點侮辱人的手藝。

「大哥,這東西不行啊,碎成這樣了,我怎麼收?」

「有沒有完整一點的?」

「沒有沒有,我們整個村里,就這麼一個寶貝。」

「獨一份兒,就我有。」

中年男人一臉稀罕的托著一塊上面雕著小人的碎陶片:「你看看,這多精緻啊。」

「這要是完整的,絕對是國寶!」

「這東西,國寶?」何濤眨眨眼,好像在聽外星人說話。

「是啊,這可是古墓里出來的寶貝,你是不知道,前段時間,我們這裡有個古墓被盜了。」

「來了好多警察。」

「這個罐子,是我在盜墓賊逃跑的路上撿的,肯定是墓里出來的寶貝—.—」

【又是盜墓啊?】

【應該不是盜墓賊吧,哪個盜墓賊拿魂瓶啊?不怕遭報應?】

【我明白了,這是年底了,把頭找手底下的人收供奉來了】

【何老師,快亮出你鑒寶主播的身份嚇死他】

何濤沒看彈幕,不然肯定按觀眾的建議,把直播間的標題改成「年底探訪盜友」。

這魂瓶就挺應景的嘛!

不過應景歸應景,何濤連價都懶得出:「不行不行,這東西太破了。你找別的買家吧。」

「別啊,我就想賣給你。」

「老佟都說了,你這個老闆很靠譜。」

怕何濤不理解,男人還特意指了一下,解釋說他口中的老佟,就是剛才路邊的那戶人家。

他就是聽了那個大哥的話才過來的。

眼看男人說的這麼誠懇,何濤也覺得不應該再推辭了。

「大哥,那你要這麼說的話,這包東西,我就出個價吧。二十塊錢,你賣不賣?」

「二十塊?」

「額曰,尼瑪個瓜劈,二十塊錢你奏想買國寶——

何濤沒想到這人反應這麼大,估計是想發財想瘋了。

看他的攻擊性有點強,何濤直接讓和尚出列,兩個人站成一排:

「你再罵,批嘴給你扇扯!」

「人家老佟說了,我靠譜的很,這堆破爛玩意兒,在我這裡就值二十,你就是撒潑,也不會多給你一毛錢!」

這種村子裡無賴,何濤跟著老把頭走街串巷的時候,不知道碰到過多少,處理起來得心應手。

和尚和他站成一排盯著對方,就有足夠了壓力了。

但凡對方敢上手,這個年肯定讓他在醫院裡過。

男人低聲罵罵咧咧了兩句,也聽不清在嘀咕啥,但總之是慫了,最後還是把他的破爛收起來,灰溜溜的跑了。

看著這人有些狼狐的背影,許夢菲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怎麼還有這種人啊?感覺他想強買強賣一樣,和剛才的大哥大姐完全不一樣。」

「沒事,習慣就好了,這人都去撿盜墓賊的剩飯吃了,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看待。」

說實話,這種人也就是沒碰到胡把頭,胡把頭以前逮到這樣的,都是往死里打。

「你放心,大部分的老鄉,還是很好溝通的。」

【何老師騙哥們兒可以,你別騙自己啊,剛才這種人才是常態好嗎?】

【主播剛才說的是哪兒的方言,我怎麼感覺像在西北地區】

【何老師來陝省了嗎?】

【我就說把頭怎麼可能老在燕京附近晃悠,真正的大墓得去洛陽和長安呀】

譚安荷提醒了一下何濤,彈幕都在問,他現在在哪兒「主播現在就在全國古墓第二多的地方,你們猜我在哪兒呢?」

以前有考古學家做過排名,邱山第一、長安第二、燕京第三、金陵第四、郢都第五。

而根據何濤對盜墓行業的了解,這排名相當準確,各地的盜墓賊的水平,也可以按這個排名來排。

「具體在哪個村子,我就不跟你們透露了,免得有人閒得無聊跑來耽誤我做生意。」

「我不是來收供奉的,我就是正兒八經的下鄉收貨。」

「剛才那個是意外,在開播前,其實我已經收到一件好寶貝了。」

何濤給觀眾們展示了一下那枚銀錠,品相特別好,可以證明他沒有空軍。

彈幕里馬上就有觀眾報價,願意出一萬塊收他這枚銀錠,不過何濤只是笑了笑,沒有搭理。

只要他一直不理,那麼直播間想收貨的販子,就會一直刷小禮物、妄想以此引起他的注意,收入這不就來了嗎?

繼續往村子裡走。

估計是剛才和中年人互的動靜有點大,何濤一行人走過來的時候,可以明顯感覺到有村民在背後。

不過這是好事,這樣全村人都知道他來收貨了。

當主播以後,何濤不像以前,已經能接受這種被人議論的感覺了。

果然,很快路邊就有個大叔,走出來攔住了他們:「你們是不是剛才在老佟家收貨的?」

「沒錯,就是我。」

「來來來,我家裡也有寶貝。」

大叔連忙側身,請何濤一行人進他家的院子。

【這是個大戶人家啊】

【我去,他家的院子比我家的房子還大,那邊的宅基地不用審批的嗎?】

【這房子年紀也不大,感覺沒啥東西】

【老鄉,你家有牛不?】

何濤進門前,先跟大叔說明了一下自己在直播,如果不能接受的話,在院門口看貨也是一樣的。

不過大叔表示,聽說有人來收貨,家裡見不得人的東西,都已經收起來了。

大叔告訴何濤:

「去年,有博物館的人,和警察一起,偽裝成下鄉收貨的,來我們這附近調查。」

「有人賣漢磚,直接就被抓了,到現在還沒放出來呢!」

這故事一聽就是以訛傳訛,賣漢磚絕對不至於坐一年的牢,牢飯沒那麼容易吃到嘴裡的。

何濤沒有閒到跟大叔討論故事的真假,只是反覆的跟他保證:

「我們絕對不是警察,老佟都已經賣了好多東西給我了,他可以保證。」

大叔聽了點點頭:「我也相信,要是警察的話,剛才我們村的孫二狗罵你,

你應該就給他起來了。」

「哈哈,是呀。」

「大叔你有啥好東西呢?」

「有,我家裡以前是地主,有很多很多的寶貝,不過你在直播,能拿出來的東西就很少了·——」

大叔很快進屋裡,端著一個黑釉的陶罐走了出來。

和剛才大嫂差不多,也是一罐子銅板,只不過表面多了個蓋子。

要不是剛才看到的銅板都是真品,何濤都懷疑,這附近是不是有人批發假銅板,在村子裡做局。

照例,在看東西前,何濤先遞了根華子。

【哈哈哈,直播間要被封了,煙是不能在直播里露的】

【主播是法外狂徒,逗音官方根本不管,別說煙了,盜墓都不會被封】

【專業,看貨前先給煙】

【完了,這老漢要被捉了】

【根據我看電視劇的經驗,這個黑色的罐子應該是最值錢的】

這次的罐子比剛才那個小,銅板的數量也少,加上是在直播,何濤想挨個銅板給觀眾們演示一下。

但是他剛拿起那個金屬的蓋子,東西的手感讓他愣了一下。

拿起來仔細一看·—··—

這不是個銅鏡嗎?

剛才蓋子罐子上,露出來的是鏡子的正面,還以為是壓銅錢的鐵片呢。

現在看到背面,馬上就懂了。

銅鏡的尺寸不大,直徑只有15厘米左右,成年男性一個巴掌剛好能拿住。

鏡子很薄,厚度還不到零點5厘米,導致整體的重量也很輕。

一般只有非常缺銅的年代,才會這麼造銅鏡,但即使是之前元、金時期,也沒有這麼薄的。

所以這鏡子,原本應該屬於一個比元、金更窮、更缺銅的時代。

鏡子背面的銘文,說明了一切。

【都省銅坊】【匠人房宗】【官】。

三處銘文,直接點明了東西的來歷,這是五代南唐時期,最為典型和最具代表性的官造銅鏡。

五代十國時期,真的窮到一定的地步了,當時除了兵器,幾乎不讓用銅鑄造別的任何東西。

官方作坊里造的銅鏡,薄得都跟刀片似的。

熟悉歷史的都知道,「都省」是尚書省的別稱,這是唐代的制度,所以何濤一下子反應過來,這應該是南唐的銅鏡。

【什麼鏡子這麼寶貝啊?】

【哥,你在看什麼,讓爸幫你看看唄】

【感覺應該是個好東西,何老師都好久沒說話了】

【臥槽,這也能撿到漏啊?我不能接受】

「你看懂了?」

大叔在旁邊,歪著頭看了一下何濤臉上的表情。

「怎麼樣?東西不錯吧?」

「不錯,相當不錯。」

何濤從來不把人當傻子,這種銅鏡,他相信大叔應該也研究過,所以並沒有吝嗇讚美之詞。

「這銅鏡好就好在沒什麼綠鏽,看起來像是盤過的,挺好看的。」

「其實原本有綠鏽的,不過我找人把鏽給洗掉了。」

何濤像看傻子一樣,看了大叔一眼。

洗包漿這種行為,往大了說是在破壞文物,往小了說就是缺心眼。

關鍵這大叔還不是普通的洗包漿,應該還是找了專業做古董除鏽的高手乾的,所以洗完以後,並沒有嶄新出廠的感覺。

只是從戰痕累累,變成了略有磨損「為什麼要把鏽洗掉呢?」何濤很不解。

「因為這是我在田裡挖出來的,全是鏽不好賣啊。」

「不過我把鏽除完就後悔了。」

「老闆,我不騙你,這東西不止你一個人看過,因為我把鏽弄掉了,他們都不太敢收。」

【這誰敢收啊,跟新仿的一樣】

【不僅僅是除鏽,應該還做了化學防鏽,這個黑色的包漿也不正常】

【我就說怎麼可能有漏嘛,原來是個殘的】

【其實還是有收藏價值的】

【何老師你能幫我把這銅鏡收了嗎?我想要】

大叔人還是挺實誠的,估計也是看出來了何濤對這面銅鏡有想法,介紹了不少他賣這件銅鏡時發生的趣事。

「我之前去省里找拍賣公司看過,他們專家說這是清代的銅鏡,定價1500,

但是要交15%的手續費。」

「算了一下,還不如賣給你們這些販子呢,我就又帶回來了。』

「沒想到後來就一直沒人上門收,老闆你要是願意要的話,就給1500就行。」

「這個價格——」何濤輕輕皺了皺眉,便宜的有點超出想像了。

南唐的銅鏡,要是沒除鏽的話,妥妥的三級文物,現在除鏽了,還省了一筆除鏽的錢,多了一個文物相關的小趣事。

至於文物價值,老唐辦的博物館對標的又不是國博,沒必要卡那麼死。

一千五?直接拿下!

何濤都懶得講價了,掏錢掏的很快。

反倒是大叔接錢的時候遲疑了一下:

「老闆,清代的銅鏡1500你都買,你這錢,來源正不正經啊?」

「我沒嫌棄你的銅鏡來源有問題,你反倒嫌棄起我來了?」

「不是啊,清代的銅鏡不都是幾百塊嗎?專家說了,這是清代仿古的—」

「沒事,我就喜歡仿古的。」

何濤直接把錢塞到了大叔手裡。

清代仿古?但凡看一眼銅胎質都說不出這樣的話。

而且人家清代的工匠是傻子嗎?有漢代的、唐代的銅鏡不仿,仿五代十國的南唐銅鏡?

這不跟穿越了不去當宰相、將軍、皇帝,選擇去當太監總管一樣?太冷門了吧?

「那為什麼拍賣行的專家要說這是清代仿古的啊。」從大叔家裡出來後,許夢菲小聲的問道。

「因為五代十國的銅鏡不讓上拍呀。」何濤給小許解釋道:「這大叔找的拍賣行,估計是那種很正規的,所以人家幫他想了一個模糊年代的方法。「

「沒想到他根本不領情。」

「那要是正經拍賣,能賣多少呢?」

「嘿嘿,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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