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無法抹去的恐懼與無可抑制的憤怒(1/2)
第1012章 無法抹去的恐懼與無可抑制的憤怒
「什麼是人?」
「會恐懼,會憤怒,會成長,會犯錯,會因為環境和周邊人的變化而學好或者學壞,這就是人了。」
「那照你這麼說,我們父親就不是個人————」
「不,也是人,是名為匹夫的人,人有不同,而父親只是非常純粹的人罷了,但是他肯定也有恐懼,也有遲疑,也有兩廂為難時,只不過他更加純粹,直指本心,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放棄就放棄,為難就為難,不為其所困罷了。」
「————你這是狡辯!」
「不,這真不是狡辯,因為我們父親的特殊就特殊在其無限人格的疊代,無數的人格都已經有了,可是只有最後的,作為我們父親的吳蚍蜉」才能夠在無限時間的沖刷下保持自我,所以我們要做的,其實並不是虛假的模擬,而是真實的————讓一個真實的吳蚍蜉像」我們父親,至少像其某個方面。」
「那個方面?」
「————對非人的憤怒!」
吳蚍蜉非常恐懼————
參加邀請會讓他恐懼,第一次直面幽魂讓他恐懼,有人死亡,而且很多人死亡讓他恐懼,鮮血讓他恐懼,昏暗讓他恐懼,這種所謂精神病類型的病院也讓他恐懼,甚至是渾身是血的阿爾黛也都讓他恐懼————
但是最讓他恐懼的是,當他聽到有一個人類,不管是不是超凡者,居然生吃人肉,生喝人血,那種恐懼立刻仿佛是從靈魂深處湧出來的一樣,他不明白,一個人,一個人類,為什麼要做出吃人的行為————
這還是人嗎?
另一方面,隨著這恐懼爆發而出的則是憤怒————
對這一切的憤怒。
(————不該是這樣的啊,這個世界,還有人類————不該是這樣的啊。)
這種念頭讓吳蚍蜉莫名恐慌,不是恐懼,而是恐慌,因為他從未想過這些,從來沒有!
從小到大他都很乖,他聽姐姐的,聽王玖玖的,雖然也暢想過未來,但是他從沒有想過這些————
所以————真的不該是這樣的嗎?
或者說————這個世界,還有人類到底該是什麼樣?
「————我們不能夠待在這裡!」
眾人穿過了精神病院區,在其中遭遇到了兩次鬼怪襲擊,一次是忽然一個病房大鐵門直接洞開,無數條慘白手臂伸出抓住了吳雍,阿爾黛和知,虧得了吳蚍蜉立刻拿出青銅十字架來散發聖光,聖光照耀下,這些慘白手臂紛紛冒煙,立刻縮回了病房,但是即便如此,吳雍和阿爾黛也渾身挫傷,反倒是知看起來毫髮無傷。
第二次則是一大堆穿著精神病服,缺胳膊少腿,或者是沒有腦袋,沒有半邊身體的類似殭屍一樣的生物從四面八方的病房湧來,而這些是實體生物,青銅十字架的聖光雖然可以讓它們不敢靠近,但是卻堵塞了前後通道,聖光一過,它們就又涌了上來,還虧得是王玖玖的夢境吊墜虛化了場景,夢境化了這些殭屍,這才讓眾人勉強通過。
而過了這精神病院區域後,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大片醫療廢棄物與雜物堆積區,看著亂七糟八,而且燈光變得了更加昏暗,不過幸運的是找到了向下的安全階梯,而且正因為這種拐來拐去的亂七糟八的地形,反倒讓眾人有了一種可以躲藏的虛假安全感。
一時間吳雍也沒有帶人往安全通道下方走,因為誰都不知道下面到底有什麼,按照越是向下越是昏暗,危險性也越大的規則來說,下方肯定比這一層更加危險,所以需要從長計議。
所以吳雍提議在這個雜物堆積點,找一個雜物圍繞的遮蔽處休息躲避,今天就到這裡,大家合計一下再看看怎麼走。
但是阿爾黛確實異常激烈的反對:「之前你們感受到了那個恐怖氣息,那就是非人在周圍啊,他估計當時另有別的目標,但是他肯定會追過來的,這裡的髒東西和怪物完全無視了他啊!我們必須立刻走,越走越遠越好!!」
「可是你快死了。」吳雍用平淡的語氣道:「你現在是因為腎上腺素在支撐著你,這是緊急使用的腎上腺素,注射大動脈可以五秒內起效,但是對你自身傷害很大,而藥效要過了,我擔心你直接猝死,現在必須要停下來治療你,這是其一,其二我們也快撐到極限了,這才兩天時間,接下來還有五天,我們必須要休息,療傷,以及確認下一步的行動。」
阿爾黛咬著牙沉默了,這時王玖玖忽然指著斜上方道:「要說躲避的話————那上面會不會更好?」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上去,就看到上面有足夠兩個人爬行的大型通風管道,一時間眾人彼此對望,吳雍想了想問向知道:「你覺得呢?裡面的安全性肯定比外面要強,但是估計會很憋屈。」
知樂呵呵笑道:「我是無所謂,你是隊長,你說了算。」
吳雍想了想,就對吳蚍蜉和王玖玖道:「那麼我先上去看一下,你們隨時準備接應我。」
兩人立刻都是點頭,自然知道吳雍所說的接應是指在有奇詭和髒東西時使用超凡物品,然後吳雍就身手矯健的使用了背包里的一個鉤子往上一掛,接著腳在牆上連蹬了幾下就翻身而上,在取下了通風管道的護網後,立刻使用大功率探燈往內照射,看了半晌後,又試探著將上半身爬入其中,又等了一分多鐘,這才重新翻身跳下。
這矯健的身姿,以及面對探索場景的動作,讓阿爾黛立刻驚呼道:「你是超凡戰場僱傭兵?是了是了,戰場急救,還有時刻保存體力,這種探索辦法————也對,這次邀請函超發,連軍方都獲得了一些呢————」
蘭蒂斯家族是本世界赫赫有名的財閥家族,最有名的蘭蒂斯連鎖酒店就是其家族產業,雖然冠以連鎖名字,但是卻都是三星級以上豪華酒店,連吳蚍蜉姐弟兩和王玖玖都聽說過,當然了,也僅限於本世界之中,還算不得世家。
吳雍沒說話,她沖知,吳蚍蜉,王玖玖道:「上面還算比較大,我們擠進去只要趴著也不會很難受,灰塵很多,但是這時候也顧不得這些了,走吧,知排頭,然後是吳蚍蜉,然後是啾啾,接著你們將阿爾黛拉上去,我最後上去。」
「得嘞。」
知樂呵呵的笑著,接過吳蚍蜉遞過來的拉鉤,也是身手矯健的翻身而上,不過其動作卻和吳雍有許多不同,吳雍的動作是軍方動作,簡單直接,而知的動作則只是身體素質好。
接著就是知在上面伸手下來,吳蚍蜉就拉過知的手,用力往上撐起,也順利到了通風管道中,再然後是王玖玖,之後則是身體幾乎僵著的阿爾黛。
因為通道大小問題,吳蚍蜉和王玖玖已經被擠到了通道內,然後他們身後是阿爾黛,再然後就是知伸手要去拉吳雍。
這一切過程都很順利,吳蚍蜉這時候就看向了通風管道內,裡面厚厚的一層灰塵,還有一些死掉昆蟲的屍體,不過倒沒有別的什麼,吳蚍蜉就小聲道:「往裡面爬一些,最好在房間與房間之間的牆壁位置內,這個地方最安————」
他話音未落,忽然就聽到身後嘭的一聲炸響,然後就是吳雍的悶哼聲,以及阿爾黛的尖叫聲。
「什————」
吳蚍蜉整個人都是懵的,但是還沒來得及讓他多想什麼,王玖玖卻是猛的一咬牙開始推他,同時喊道:「爬!快爬,蚍蜉!!」
吳蚍蜉整個人完全不知道在想什麼,也完全不知道要做什麼,只是下意識的就要往前爬去,可是才爬了兩步,他忽然扯著嗓子悽厲吼道:「姐姐!姐姐呢!?」
但是回答他的卻是身後的通風管道劈里啪啦的往下急墜,先是知掉了下去,然後是同樣悽厲慘叫的阿爾黛也掉了下來,就只剩下了用力推動吳蚍蜉的王玖玖還半掛在通風管道上。
吳蚍蜉邊哭邊回頭看了過去,他就看到王玖玖忽然沖他露了一個笑臉,用力將他往前推,同時將脖子上的夢境吊墜扯了下來,就拿著吊墜用力往通風管道的金屬壁上砸去。
「爬————爬出去,蚍蜉————」
啪的一聲脆響,一道光華閃爍,吳蚍蜉如墜夢中,這個夢是如此的恐怖,他在一個狹窄的,黑暗的,骯髒的通道里爬行,他的親人,他的愛人,他的一切都在身後,卻漸漸的被黑暗吞沒,那黑暗就在他腳後湧來,他只能夠邊哭邊往前爬著,因為他是如此的恐懼,甚至連回頭一下都做不到,連親人和愛人的最後一面他都看不到————
英俊青年滿臉迷醉的站在雜物之中,老管家從上躍下,手上提著手腳被他扭斷了的王玖玖,老管家同時微微躬身歉意的道:「少爺,讓他逃了,那超凡物品的等階不高,但是領域卻是很稀少的夢境領域————老奴這就去追。」
「不急不急,你沒聞到嗎?如此美味的恐懼,真的是————太棒了啊!」
英俊青年滿臉如同吸了什麼的表情,他一臉興奮的慢慢品味道:「我們都知道,所謂的藝高人膽大,這其實就是偉力歸於自身的實情,而超凡資質越強的人,其膽氣也就越足,那怕是生死絕望關頭,其散發的恐懼程度其實也小於普通人,但是普通人那裡有這等超凡資質呢?這就是兩難之事。」
老管家依舊躬身不語。
英俊青年也沒期待老管家的回話,他從地上提起依舊在尖叫,已經口水鼻涕眼淚,下半身一片狼藉的阿爾黛,微微搖頭道:「你看,她就有超凡資質,而且超凡資質其實還不小,當然,也有一些後天鍛鍊的痕跡,並非純粹先天資質,估計是從小侵泡珍惜藥水,又修行了類似心決,冥想,或者是禱告篇章之類的超凡學前功法,所以才有了這等資質,所以她散發的恐懼那怕到最頂端時,其實也不過是接近一個普通人最恐懼時,而一旦超過臨界點,那麼就崩壞了,現在的她其實就是崩壞了。」
說話間,英俊青年大大的張開口,然後一口咬在了阿爾黛的脖子上,接著用力一撕,就將其脖子上連皮帶肉的一大塊撕扯了下來,一股鮮血同時噴涌而出,他滿臉迷醉的淋浴其中,嘴巴里咀嚼著人肉,接著又將嘴巴湊上去大口大口喝著熱血。
僅僅片刻間,阿爾黛就渾身抽搐,然後整個人雙腳一蹬沒了聲息。
英俊青年將阿爾黛的屍體直接拋下,他呼了口血氣,同時看向了破爛的通風管道:「類似逃跑的這人,其恐懼甚至遠超過了普通人最強烈時,這可真是異數啊,這可真是————太棒了!光他一個人的恐懼,就足以匹敵數百名參會者的恐懼了!!」
老管家依舊躬身道:「他的氣息老奴已經記下,追蹤之下,他逃不掉。」
英俊青年看向了在地面上的其餘三人,吳雍頭破血流陷入了昏迷,感受不到恐懼,而知則一臉清澈而愚蠢的表情看著他,居然——也他媽沒恐懼,還有一個王玖玖,雙手雙腳被扭斷,這個倒是有恐懼,但是恐懼氣息並不強烈,還有一種讓他非常厭惡的希望氣息。
「不忙。」
英俊青年忽然笑了起來:「慢慢的靠近,一點一點的逼迫,讓這個珍貴種散發出最多恐懼來,而且這三個估計都視那人為希望,這就如同美味的食材,要一點一點的加入調料,一點一點的調整火候,這樣才可以散發出最為絕佳的美味來。」
另一端,吳蚍蜉從如夢似醒中回過神來,他才發現雙手雙肘都是疼痛,整個人依然麻木的在通風管道中往前爬動。
「姐姐,啾啾————你們在哪啊————」
吳蚍蜉這時候才咬著牙低聲哭泣了起來,可是即便哭泣,他也不敢停下爬行,不,與其說是不敢停下爬行,反倒更像是他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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