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無法抹去的恐懼與無可抑制的憤怒(2/2)
吳蚍蜉這時候才咬著牙低聲哭泣了起來,可是即便哭泣,他也不敢停下爬行,不,與其說是不敢停下爬行,反倒更像是他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才好————
從小到大,第一次的,完全失去了他所親近的人所給予的照顧,這時候的他需要獨自一人赤裸裸的面對這個世界最大的惡意————
「你————在————那————里————」
這時候,吳蚍蜉隱約聽到了一個若有若無的聲音,聲音很微弱,但是隱約可以聽出來是一個女聲,仿佛————像是阿爾黛的聲音。
「我————」
吳蚍蜉剛要說話,立刻下意識的捂住了嘴巴,然後他一隻手捂住嘴巴,一隻手顫顫巍巍的將青銅十字架握在了手上。
阿爾黛很可能已經死了,那麼這個聲音要麼來自於鬼怪,要麼就來自於襲擊者————
吳蚍蜉從超凡資料中看到過,學校里也學習過,那些怨氣極大,或者死得極為悽慘者,在污染濃度很高的環境下很容易變成幽魂或者怨魂,而轉變為幽魂和怨魂的這些死者,它們第一個要害的就是它們最親近的,或者是熟悉的人。
雖然這麼想著,但是吳蚍蜉渾身又開始忍不住的劇烈顫慄了起來,那恐懼止都止不住,以至於牙齒和渾身骨頭都在打顫,在這通風管道上,更是發出著悉悉索索的聲音。
「救————救————我————」
「救————」
阿爾黛的聲音悽厲無比,但是漸漸的去得遠了,吳蚍蜉渾身的顫慄似乎漸漸停止,他手握青銅十字架,就往前爬了兩步,從通風管道的網口嚮往窺探了一眼,他要確認阿爾黛的鬼魂是否走遠了。
但是就在那網口處,一個整張臉都是鮮血,眼睛大大瞪著,幾乎快要凸出眼眶的頭顱死死的看著裡面,看著了他,吳蚍蜉整個人眼前一黑,整個人立刻就要暈死過去,但是下一瞬間,整個通風管道猛的墜落在地,他臉部朝下的跌落在了地面上,啪的一聲,鼻樑撞碎,牙齒也被撞掉了幾顆,劇烈的疼痛又將他驚醒了過來。
「哈哈哈哈,好玩,太好玩了。」
英俊青年哈哈大笑著,手上提著一個人頭,另一隻手則提著正在瘋狂掙扎的吳雍。
吳蚍蜉用力舉起了青銅十字架,一道聖光璀璨爆發,但是照射在英俊青年身上時,卻只反射出一片血光,在其身後更是映照出了一隻巨大的蝙蝠影子。
「————跑————」吳雍奮力掙扎,可是她的一條手臂和一條大腿都被扭斷,半邊身體的肋骨都斷裂,這時候她大聲嘶吼,同時一口咬向了英俊青年。
但是英俊青年只是拋下頭顱用力一踩,將頭顱踩成得了稀爛,接著就一巴掌打去,將吳雍的半邊臉都給打碎,整個人頓時暈死了過去。
英俊青年就踏步走向了吳蚍蜉,可是才踏出一步,他腳下就有一個東西拉著,他低頭一看,頓時一樂,卻沒想到手腳都被扭斷了的王玖玖,居然用牙齒咬著了他的褲腳。
「真是真摯的感情啊。」英俊青年腳下一踢,將王玖玖滿嘴牙齒和下顎都整個踢碎,然後理也不理的往吳蚍蜉走去,邊走邊道:「你可太幸運了,有兩個這麼好的隊友,或許是親人?情人?都很不錯啦,對吧?」
吳蚍蜉眼淚鼻涕模糊了臉,特別是看到了吳雍和王玖玖的悽慘,他瘋狂大吼著,用盡全力催發青銅十字架,使得其光芒更加璀璨。
「不是,你都看不到我一點不怕嗎?而且這是你的依仗?」英俊青年呵呵一笑,伸手捏過吳蚍蜉握著青銅十字架的手掌,接著用力一捏,在吳蚍蜉的痛苦慘嚎中,將青銅十字架連同其手骨都直接給捏碎了。
「你看,現在可以哭得更大————什麼!?」
猛然間,英俊青年如同被絡鐵燙了一下,捏著吳蚍蜉的手掌猛的回縮,他的手掌上居然就有了一道指甲殼大小的燒傷。
這時候吳蚍蜉整個人都麻木了,同時,他捏碎了的手掌上也傳遞來了一股劇烈無比的灼熱。
吳蚍蜉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從感官上來說,就是燙,很燙。
他就看到,在他手掌上有一塊金屬碎片,非金非鐵,黝黑一塊,這塊碎片在灼燒著他的手掌。
「這是————」吳蚍蜉傻傻的看著這塊絡鐵滾燙一樣的碎片。
英俊青年愣愣的看著手上的燒傷,然後他的表情開始逐漸扭曲,再不復之前的調笑:「低賤的玩意,三階超凡物品?你也配!?啊!?」
說話間,英俊青年伸手一指,一道氣血狂涌而出,落到了吳蚍蜉身上,霧那間,其渾身上下無處不痛,無處不癢,無處不難受,讓其一下子發出了無比悽慘的慘嚎。
老管家看到英俊青年手上受傷,他微微皺眉,就要往英俊青年走去,但是卻不想,一隻手擋在了他面前,他詫異的看著知不知何時站了起來。
「你————」
「噓。」
知對著他低聲噓了一聲,霧那間,老管家居然停在了原地,他雙眼無神,似乎無知無覺。
接著知的聲音響在了整個雜物間中。
「吳蚍蜉,你忘記我給你說過的人類三柱的故事了嗎?」
「你手上的正是————」
「一把斷刀的碎片,也是————足以讓那些宵小們魂飛魄散,肝膽俱裂的匹夫意志的碎片!」
「你的刀,赴死刀的碎片!!」
隨著知的聲音響徹整個房間,英俊青年用一種猙獰無比的表情微微回頭,看到了知居然敢站起來,他心頭的怒火再也忍不住,立刻就要殺光在場所有人————
他可以調笑,可以玩弄,那是因為他高高在上,視這一切為螻蟻,但是螻蟻居然敢站起來直面他————簡直是不可忍!!
然後吳蚍蜉痛苦到了極點,他拿著手上的斷刀碎片,腦海里閃過知所說的人類三柱吳蚍蜉的往事,此時此刻的他,無比想要從這痛苦中解脫。
死————自殺————對著自己脖子一揮,所有的痛苦都會結束,所有的恐懼都不復存在————
很快的————
但是————
憑什麼!?
伴隨著這股碎片的滾燙火熱,隨之而來的則是一股強烈無比的憤怒,無比的憤怒。
憑什麼好人要自殺!?
憑什麼非人卻憤怒!?
如果要死,也絕對不能夠自殺,至少也要咬上敵人一口!!
帶著這股憤怒,帶著那種不甘不屈,吳蚍蜉鬼使神差的舉起了被捏碎的手掌,趁著英俊青年轉身之際,就著鑲嵌在他手上的赴死刀碎片,就如同知所講過的那個人類三柱面對強敵時的不屈那樣,猛的往這英俊青年後背上揮去。
刷拉一聲,金屬碎片銳利無比,居然在英俊青年後背上劃拉出一條半個巴掌大小的豁口,這使得英俊青年整張臉都痛苦扭曲,猛的轉身一腳踢在了吳蚍蜉胸膛上,啪的一聲,將其肋骨踢斷,接著撞在了雜物堆中生死不知。
「賤民!雜種!!低賤的土著混血玩意!!你怎麼敢!?」
英俊青年怒吼咆哮,從他嘴巴里伸出了兩顆尖尖的犬牙,先是看了吳蚍蜉摔落處一眼,然後立刻回頭往知大踏步奔來。
可是知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全神貫注,無比期待,又無比緊張,甚至帶著一些絕望的表情看著吳蚍蜉跌落處。
就在英俊青年幾步衝到知面前,伸出尖銳爪子就要撕爛知時,他卻奇異的看到了一個笑容。
知笑了。
在那雜物堆中,吳蚍蜉居然站了起來。
渾身是血,肋骨斷裂反刺入體,一隻手掌不成形狀,只有那塊小小的,指甲殼大小的碎片鑲嵌在手掌上,然後————
手掌一捏,斷刀碎片如同一個小刀一樣被捏在了兩根指頭之間。
小刀————
也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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