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九章 明軍與流民(2/2)
晚上想要夜奔的人越來越少。
而且楊玉休並額米有讓他們吃飽飯,能維持正常走路就行,只要進了寧武關,便有船隻接應,一路南下。
姜學一左手牽著兒子,右手牽著女兒,跟隨錘匪的指示往前走。
他媳婦被後金***拉走後欺辱致死,當然還有一種有些希望的說法,是他媳婦隨著一大幫女人早早的被送回沉陽去了。
姜學
一想要報仇,可自己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
一旦身死,他的兒女便會淪落為別人的食物。
他本以為這輩子報仇無望,結果錘匪擊潰了狗***,逼得他們釋放漢家百姓。
姜學一對賀今朝充滿了感激,儘管以前他覺得錘匪是大明的反賊,還唾罵過他。
可面對外敵入侵欺辱他們的時候,龜縮在城牆上的大明官軍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被擄走。
反倒是錘匪出面解決了他們這些人,還殺了同在難民營里為虎作倀的狗腿子。
現在每日都能喝粥,兒子女兒都喝不完,但姜學一也強迫他們喝下去。
只有好好活著,才有報仇的希望。
無論如何他都打定主意,要投靠賀今朝,畢竟自己是個讀書人,理應會受到重用。
姜先生,可要幫忙?
在前頭走路的張魯回頭笑問道。
多謝。
張魯是個僱工,在宣府只能湖口。
他現在覺得錘匪給他粥喝,只是走路,那簡直是太棒了。
不用擔心,錘匪會殺了他,反正以他的命,到哪不是幹活啊?
待到這群人進了寧武關,等著船之後,才曉得賀大帥的意思,是讓他們遷徙到晉南安家種地。
大部分人都覺得不錯,在宣府等地,大明官軍是護不住他們的。
狗***能來一次,就能來第二次。
去晉南的地方,眾人倒是不用擔心被***擄走,就是有些擔心以後的生活可怎麼辦。
誰都不相信錘匪是那麼好心,不需要你幹活,就天天管你飯吃。
再說了,山西、陝西連年乾旱,才會爆發出大規模的民變。
寧武關周遭雖然山多,但山坡空地上也種了麥子。
至少離河流近,只要勤澆水,自是能活。
更遠處的麥田,都有人在收割忙碌。
這些百姓竊竊私語,這山西看著一點都不像是乾旱的樣子。
這可是和他們想像當中的不一樣。
姜學一坐在船上觀望,他自是知道他們的命已經沒有選擇餘地,能從賊繼續活下去,就已經相當幸運了。
當他去找臨時的大隊長說自己是讀書人,想要投靠錘匪的時候。
楊玉休路途無聊,他正好試一試此人的斤兩,就待在了這條船上。
你可有過從政經驗?
不曾。姜學一看著他到:學生是想要考進士的。
哦,還是個舉人?
楊玉休挑挑眉,這幾年想要投靠主公的舉人都忘了有多少。
這些人天天嚷嚷的開科舉,直接被回絕,要麼就回家繼續鑽研四書五經去。
要麼就去吏治學堂學習,錘匪所需要的人才。
別妄想讓錘匪的制度適應他們這群人。
學生目前是秀才。姜學一臉色微微有些發燙。
那還早著呢。楊玉休開口道:你有什麼本事?
姜學一想了想:我讀書識字。
呵。楊玉休不屑的瞥了他一眼:
這算什麼本事,你就是去我錘匪正兵的隊伍里去隨便抓一個,識字的人大有人在。
姜學一聽到這話當即就顯得不可思議。
不是他看不起那幫臭丘八,還都是一幫賊寇。
他們怎麼可能都識字?
真以為在大明,誰都能讀得起書?
你不信,覺得我是在打壓你?
楊玉休拍了拍船幫,看著前後划行
的船隻:
我家大帥不需要人去讀四書五經,認識一千個字就算合格了。
可是這樣,如何能治理一方?
難不成考中進士,你就會當官了?會治理一方?
楊玉休不屑的撇嘴道:自從我在河曲縣縣衙待著那麼多年,遇見不少知縣,他們懂個屁啊?
不是我懷疑你,縱然你考上進士當了知縣大老爺,你懂得如何收取賦稅嗎?
你懂得如何教化百姓嗎?
你甚至連如何與地方士紳溝通的門道都不懂,還覺得讀四書五經,考取八股文,就能讓你懂得做官?
姜學一被楊玉休懟的說不出話來。
因為這些他當真不懂,要是沒有落難之前,他指定會對楊玉休的話嗤之以鼻。
士農工商,讀書人才是最尊貴的存在。
可現在不同了,他覺得書生意氣沒有用,你無能狂怒的樣子,在那些兇狠的後金***眼裡分外好笑。
因為他們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又動不了我的神態。
就好像在看一隻小丑一樣。
姜學一看著汾水:那我如何能加入錘匪?
不錯,你比其餘人成熟多了。
楊玉休再次打量了眼前的秀才,不迂腐,就是能正常溝通的人。
許多讀都已經變傻了!
或者說大明二百來年的政策,讓他們都形成了固有認知。
一個是充分發揮你自己的才能,去當識字課的老師,教授學生,這樣也能讓你養活兩個孩子。
將來表現好,有機會被舉薦前往吏員學堂學習,出來之後要在村子裡實習副村長的位置,該做什麼事。
只要做得好,升遷快的很,還不用你苦讀數年四書五經之類的。
多謝大人的提醒。
姜學一暗暗記在心裡,既然讀書人在錘匪這裡已經不值錢了,那就更沒有什麼可依仗的。
他現在只想把兩個孩子撫養長大,如果他兒子能夠參加錘匪,為母報仇就太好了。
楊玉休擺擺手,反正是路途當中,提醒一兩句也算不得什麼。
關鍵腳下的路,還得自己去走!
誰嘴裡都可以說的好聽,但真正要去落到實處,誰能清楚他心裡是怎麼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