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陪都內外(1/2)
此場密會不歡而散,大家都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或者說大明皇帝崇禎還在,誰都不肯先開口,當第一個主動提及降賊之人。
錢謙益便在僕人的腐蝕下,坐著轎子回了臨時住處。
本番來南京不過是接了復社的邀請前來。
他已經年近花甲,因娶了二十八歲的名妓柳如是而導致非議,在家鄉常熟為新婚妻子蓋房子,也正好出來遊山玩水。
錢謙益二十八歲中探花之後八年,柳如是才剛剛出生,從小就被賣入青樓。
當然這也不是柳如是第一次嫁給老頭了。
娶柳如是對錢謙益而言,在名聲上是極其不利的。
畢竟他可是東林黨的魁首,家族又是吳越武肅王錢鏐及宋代名臣錢惟演的後裔。
可錢謙益到底是展現了風流老才子的本性,不顧世俗的眼光和議論,就娶了。
柳如是身著男裝正在院子裡舞劍。
二人在僕人的侍奉下,邊吃邊聊。
「夫君,今日出去是找抗錘的同仁嗎?」
錢謙益吃著豐盛的晚飯倒是沒什麼胃口,他也是應了一聲:「河東君,此事不提也罷。」
柳如是自小就被社會歷練,察言觀色的本事絕非尋常人能夠趕得上:
「有人鼓動想要降錘?」
錢謙益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碗快:「倒是有人提及,河東君覺得該當如何?」
「夫君乃是大明忠臣,如何能夠降賊?」
柳如是也放下手中的碗快:「我未曾嫁給夫君前,也聽復社人說過西北作亂的錘匪。
那賀今朝號稱陝西八十萬起義軍總教頭,西北錘王,燒殺擄掠,喜好睡人婦,無惡不作。
近日來在他武昌城又大肆砍殺官紳,凶名赫赫,若是南京城被他攻破,必定生靈塗炭。」
錢謙益捏著鬍鬚不言語。
「夫君可是擔心守不住南京城?」
柳如是這些日子也聽聞很多不利於大明的消息,錘匪來勢洶洶。
誰也不知道這幫官軍能夠守衛多久?
錢謙益心中越發的糾結了,他就是害怕錘匪亂殺官紳,自己不能繼續活著。
人一旦年老之後,就會害怕自己輕易死去。
柳如是心中明白了,確實是這樣。
於是柳如是把女兒交給貼身侍女,請錢謙益到後院池塘道:
「若是城破,咱們夫妻兩個便投水自盡,殉國。」
錢謙益站在池塘邊沉默良久,最終走下水池,用手胡亂波動了一下水面道:
「水太冷,不能下。」
柳如是愕然。
七月的南京,動不動就出一身汗。
這池塘被日光曬了一天,正是溫熱的時候,怎麼可能會冷?
「河東君對秦王有所誤會,你所言皆是傳聞罷了。」
留下這麼一句話,柳如是便看著錢謙益緩步走回房間去洗漱了。
錢謙益已經打定主意要降錘了。
明日還得再去活動活動,看看誰先開這個口。
三山門的瓮城當中。
史可法正在用餐,他有些等待不及,想要看錘匪士卒中毒而死。
此番大規模投毒,皆是為了保護南京。
「義父,用飯之後還請早些歇息。」
史德威擦了擦嘴,帶上自己的腰刀準備去巡夜。
以目前的形勢而言,他害怕有人想要打開城門迎接錘匪入城。
同時也擔憂會有人突然發難,想要綁了史可法去投降錘匪。
畢竟整個南京城,目前就靠著史可法這個兵部尚書撐著呢。
當然太監盧九德也不希望南京被錘匪所得。
但偏偏這些想要保住大明的人,手裡都沒有什麼精銳士卒,可以幫他守衛南京。
「睡不著。」史可法雖然盲目自信,但也想好了後路:
「若事不可為,你動手殺了我,我絕不想落入反賊之手,受到賀今朝的侮辱。」
「義父。」史德威連忙跪下來:「兒定然會全力以赴保住南京。」
「好好好,真吾兒。」
史德威再次抬頭道:
「義父也知我老家是大同作為的,那裡雖然沒有完全被錘匪所占,可是大多百姓已經暗地裡投靠了錘匪。」
「他們為何從賊?」史可法眉頭一皺,顯得極為憤怒。
「投靠錘匪不用交三餉,甚至還能把官紳地主家裡的土地都拿來種地。
產糧他們與錘匪五五分成,十年後可優先購買自己耕種的良田。
賀今朝不僅給他們分配土地,還教化百姓讀夜校識字,孩童也能上學。
當年邊境爆發瘟疫,賀今朝更是派出醫師救助大同府百姓。
再加上當年賀今朝率部擊潰侵犯大同的韃子皇太極,解救大批被擄掠的百姓,故而在秦晉之地威望極高。」
其實史德威只說第一條就可以完全回答史可法的問題。
天下百姓苦三餉久已。
史可法這些年也一直都鎮壓農民起義,但幾乎沒有取得什麼成效。
甚至因為長時間沒有平定流寇,反倒被朝廷追責,命他戴罪立功。
他連尋常流寇的毛都摸不著,更不用說接觸錘匪了。
「這些事,你怎麼知道的?」
「家中族弟來信告知過。」
史德威沒說族弟已經加入錘匪,並且勸他改邪歸正的事。
賀今朝幾乎不怎麼限制自己治下對大明文臣武將以及普通士卒的家書。
只要提前報備,查驗沒夾帶個別情報後,都可以送出去。
史可法站起身來,走到史德威面前,居高臨下的望著他道:
「我不會阻礙你降錘的,但是得在我死後。」
「兒子不敢。」
史德威連忙表明自己的心跡。
「且去吧。」
史可法揮揮手,連他信任的義子都出現了這種情況,這南京還能守衛幾天?
秦淮河的燈火依舊通明。
儘管城外出現了大批錘匪攻城,可生意該做就得做。
秦淮八艷的柳如是、寇白門、顧橫波等都已嫁人,陳圓圓則是被買到京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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