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兩淮鹽商(1/2)
揚州城表面上風平浪靜,可是背地裡早就波濤洶湧了。
在改天換地之間,自是會有人把握不住。
賀今朝不顧跪在地上流淚的人,他順便開始處理公務。
有關揚州的情況,已經搜集了許多。
鄭為虹說著他哥對揚州育嬰堂的管理。
養著一千多名棄嬰及其奶媽,由鹽商資金資助。
但是這種事賀今朝稍微思考就覺得他說的太假。
除了揚州之外,真以為他沒見過其餘地方的救濟館?
其資金的管理非常不規範。
養活了太多的管事人員和些許大夫,真正用於棄嬰身上的九牛一毛。
特別是監督藥品的供應和成本,大夫虛開帳目太大。
各書院、普濟堂、養濟院、寡婦救濟團體及救生船的受助帳本,隨便查一查就露餡。
這裡面的油水大了去。
他們多是聲稱花了數萬兩白銀,真花了幾千兩就算他們有良心,配得上一句「於大善人」的稱呼了。
支出幾千兩,實際花費幾十文才是正常現象。
尤其是資助什麼戲班子的錢,多是商人用來舉辦家宴,招待客人。
「你一個男子漢大丈夫,哭有什麼用?」賀今朝放下手中的文書道:
「事情已經發生了,求人不如求己,你先去查探,尋找真兇。
難不成那些人還敢仗著大明的威風欺壓你?
總比你在我這裡哭哭啼啼強上百倍,時間拖得越長,兇手就越不容易找到。」
宗灝拽了他一下,叫他回家去,尋找鄭元勛的兄弟相幫。
大帥這裡明顯不耐煩了,有想法攬事卻沒本事平事,就不該來主動趟渾水。
鄭家家大業大,當家人突然身死,也得整合內部的權力。
鄭元勛本想借著賀今朝的名頭往前走一步,結果自己個栽了。
怨不得別人!
聰明人也不止他一個。
待到人走了,宗灝才拱手道:
「大帥,我願意投效大帥,從基層吏員做起。」
「我聽說你家也是大鹽商,如何甘心?」
面對賀今朝的詢問,宗灝自是點頭。
看樣子揚州城內的情況,賀今朝不是兩眼一摸黑。
宗灝便說了自家是揚州興化縣土著,祖上是「灶戶」,慢慢才得以積累起來。
他們與鄭家不同。
當然從灶戶出現轉機發家致富,還得是家裡有人考中了進士,得以改變命運。
要不然就一直去受剝削吧!
在大明中期,怎麼可能會有底層人一路做買賣做到如此之大,就算做大也守不住的。
在大明,官商勾結才是發家的最快途徑。
屬實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標準道路了。
「你對兩淮鹽商的了解,與我說一說。」
對於這塊暴富的生產資料,賀今朝自是要好好掌握在自己手中。
鹽鐵自古以來便是如此的暴利。
兩淮鹽場位於南直隸地區(今江蘇省東部),因淮河將其分割成淮南、淮北兩處故而得名:兩淮鹽場。
兩淮地區煮鹽歷史悠久,漢吳王劉鼻都廣陵,煮海水為鹽,為兩淮地區煎鹽之始。
明太祖初,吳王始置兩淮鹽官。
在其治內設置泰州、淮安、通州三分司和儀真、淮安兩處批驗所,鹽場數量多達三十場。
行鹽區域極為廣闊,遍及河南、江蘇、安徽、湖廣、江西、貴州諸省。
宗灝又回答了賀今朝私鹽上的問題。
畢竟賀今朝手底下也有不少私鹽販子。
而且他不可能把山西鹽場的法子完全複製到兩淮。
除了要聽這些受益者說一說,賀今朝也準備到下面去走訪調查一番,總得因地制宜。
據宗灝所言,大明朝廷日益腐敗。
制度、法律鬆弛,給私鹽流出創造了良好的環境。
貧困灶戶為換取生活必需品偷偷運鹽出場販賣。
如此為私鹽流出創造了有利條件,私鹽泛濫開來。
私鹽一出最先受到衝擊的即是朝廷的開中法。
問題主要是守支環節,商人報中取得鹽引後,無法支取到足額食鹽或被告知延期候場。
減緩了正鹽的流通速度,使鹽業市場出現求大於供的現象。
連鎖反應下導致私鹽問題愈演愈烈。
萬曆時期袁世振推行綱運法取代開中法。
商人掌握了食鹽的運銷權,並可世襲。
綱法制產生的結果就是官商相互勾結!
官員在政治上為鹽商保駕護航,鹽商在經濟上為官員解囊相助,二者互為助力。
後金猖狂,大明增派頻繁,引價從天啟五年時的三兩八錢一躍高達五兩六錢,正規鹽商無利可獲紛紛另謀生路。
反觀私鹽。
其引價最高不過五錢。
即使加上打點上下官吏的支出,仍不及官鹽價格的十分之四,於是一些投機商人轉販私鹽。
私鹽成本低,獲利高。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商人經商皆為謀求高額利潤,獲取更多財富。
私鹽獲利高,不單是因為私鹽的價格低於官鹽。
還因為私鹽可以在工本、鹽稅、運輸等方面最大限度的節省開支。
商人運送糧食到邊境換取鹽引,取得鹽引後又需去鹽場守支,繼而押運食鹽到指定市場銷售,這一趟商業行為中運輸費用極高,大大削減了利潤空間。
私鹽交易中除去灶戶私賣,多是官員偷運!
他們通過漕船捎帶、夾帶、官鹽船戶自帶等方式,將食鹽運往市場賣給商人。
由此商人便省去了高額的運輸費用且保證運輸安全。
誰查當官的船?
沒讓你沿途送禮,就算高抬貴手了。
朱元章將鹽場劃分為六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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