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於是有人,自沉淪黑夜,逐光而來!(2/2)
現在,已經不再是她們的時代了。
鎬京,充斥神光,照耀十方。
散發無邊神聖氣息的虛空門戶,從那祭天台上開啟,已有數日。
那一日,所有天周的子民們,都見到了曾經只存在於記載里的神聖,到來世間。
有背負巨斧,最擅廝殺的天刑君,有四頭八臂,曾經一口瘟氣,毒殺無數玄商諸侯的苦神君,還有
那最古老的,曾經開啟了神治時代的『尚公』,姜尚!
她們接二連三,從高聳入雲的神像走出。
然後屹立此世,人前顯聖,將神聖的榮光播撒,隨後走出鎬京,要去鎮壓此方天下!
看到數千年未有的盛況。
天周的官吏們,幾乎沒有不為之激動的。
而作為掌控了『周天子』身的紫衣君。
此時的他,則坐鎮於這九州的中心鎬京,叫曾經蟄伏於此的神血後裔們,以『分封諸侯』為名,前去各地劫掠領土,效彷曾經的天周開拓之時!
只要能叫那些凡民掌控的城池,插上神聖輝煌的旗幟,那麼他們就是新一代的神血諸侯,有望蛻變為王。
這如同興奮劑一樣的詔令,叫無數神血後裔前仆後繼,為之瘋狂,哪怕付出了血的代價,也只覺得值得。
但,他們為之效命的神只…
此時,
卻只是迎著這人間刺骨的寒風,看著眼前被她控於面前,即使用盡神力,結果依舊毫無動靜的最後一尊九鼎,半晌輕輕一嘆:
「九州氣運,不能為吾輩所掌,實在可惜啊」
「而且就算將其摧毀,那股子不可琢磨的氣數,也不會為之消散,反而會再次回饋天地九州,加強人道氣數,因此看下來,倒還不如將其封印於此。」
「起碼,勝在不能被任何人所掌。」
她口中喃喃自語。
隨著諸神聖投影下界。
天刑君獨自踏過茫茫黃沙,要去將他那一系的血裔擒來,告訴他只有神聖認可的王,才能算得上是王。
而尚公則去往了齊國,想要看看姜齊一脈,到底是因何而亡,順帶著將那人道昌隆的稷下,一併剿滅。
至於苦神君
她之前的投影隕於魏土。
所以,她又去往了魏國大梁,想要將此前的怒火,宣洩在那片土地。
只餘下了紫衣君,準備叫天周的諸多神血復甦,然後,肅清此世。
然而——
瀕臨冬季的寒風吹過鎬京。
這一天天將暗沉。
卻有一尊白袍道人,手執神劍,腳踩大鼎,周身彷若有無邊氣運匯聚,堂堂正正從那外界而來。
一瞬間,紫衣君擰眉。
那身影還未靠近。
鎬京之中,便有數道古老者的氣機噴涌。
「鎬京有神聖與周天子坐鎮,不允飛馳!」有執掌天周祭祀禮儀的六卿之太宗,怒聲迴蕩九霄。
「速速下來!」
嗖!嗖!嗖!
除卻出於外界,為天周開疆擴土,剩餘的三尊六卿古老者,太宰、太史、太宗,這些曾經餘留下來沉睡的老古董們,為了給神聖獻上殷勤——
幾乎於同一時刻一齊出手,就想要將那道不偏不倚,就欲直入鎬京的白衣人鎮壓下來。
可,令這些久不入世的老古董們沒料到的是。
隨著一道宣洩無窮劍氣的劍光拂過。
那數道中氣十足的大喝,一同戛然而止。
三尊古老者,旦夕之間,於太阿劍下,盡數俯首!
雪亮的劍氣染著神血,照亮了此時的鎬京,叫那留存於此,已是不多的神血後裔見得,震驚無比!
因為這裡,可是鎬京!
在鎬京染血,這已經是數遍幾千年,都沒有發生過的事端了。
怎麼可能?
尤其是方才對於那白衣人張口喝斥的六卿太宗,他捂著自己的臂膀,更是不停顫抖著。
在他的眼中。
那來人本平平無奇,只御氣於虛空,才有了幾分神意的影子,應不可能也不該是他們的敵手!
可就是這樣的人。
竟不知何時,使出了他手中的劍!
只此一劍,三尊古老者皆敗!
同時也意味著若那人想要取走他們的性命,不過彈指之間,便是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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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等可怕!
三尊古老者道心破損,從天穹跌落。
而那白衣人,則落入了此世最為高聳的天子之城,在那鎬京之上,俯瞰著整座城池的風景。
「夠了」
值此諸血裔戰慄之刻。
有無邊神音,慢慢響出。
隨後,紫衣君踏著一朵又一朵的紫色蓮花,從那深處一步一步走過。
他的目光,凝視著眼前的季秋:
「你,是何人?」
【周天子(紫衣君)】
【被奪舍的人間天子,一身百般修持,盡作他人嫁衣。可悲,可嘆。】
簡略的瞅了一眼這握著權杖,身披冕服的高大身影。
季秋有些訝然。
不過轉瞬,他便平復了心情。
此次前來,其實無論是面對周天子,亦或者什麼天上紫衣君,對於他而言,都無所謂。
因為
自己的本意,就是為了顛覆鎬京與天周而來!
所以,季秋當下開口,語氣帶著肅殺:
「天上的神聖?」
「口口聲聲維繫天周的統治,結果連自己養的狗都不放過。」
「無需多言。」
「我,便是殺你的人!」
說罷,一場曠古爍今的大戰,於鎬京爆發!
趙國。
茫茫黃沙。
匯聚了一身煌煌人道氣數,秦政執劍,看著那背負巨斧,有滔天殺伐氣的披鎧神聖,握緊了手中的劍。
他知曉。
這一刻,他將直面自己的源頭。
那尊傳聞之中的天刑君!
但一路走來,到了如今。
其實,他早已不懼!
且看那大風起兮。
且聽那錚錚劍鳴!
弒殺吾敵!
魏國。
古老之前的大巫覡,借著東君的烏篷船,橫渡黑水。
他在那魏地大梁,捕捉到了曾經那位『老朋友』的影子,於是眉宇間有殺意湧現:
「曾經以瘟咒伏殺了我玄商十萬勇士啊」
「今日,叫你先償一點債果!」
東齊,臨淄。
那看似清靜無為的道人,從彷若天地中心的藏書室醒來,睜開了一雙深邃之眼,穿過了層層壁障。
好像見到了,從天而落,一桿釣竿,垂於一國的蓑衣身影,於是張開了口,只輕語一聲: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