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戰事結束與戰俘處置（2/2）
但是為了臉上好看，他卻也不承認是自己貪生怕死，而是說他投降是為了保住這大營里的兩萬六千人的性命。
眾人聞言雖然都有些不屑，但卻也沒人反對。
既然埃爾將軍肯投降，那他們也就都能活命了，沒必要再去找死不是？
大不了就是戰後花錢把自己贖回去就是了！
就連軍中的傳教士也是紛紛開口說道。
「上帝會讚美將軍閣下的善心的！」
「上帝教導我們，生命是最珍貴的東西，不可以輕易捨棄。」
「……」
按理來說，對於大明這樣嚴格禁教的國家，這些傳教士的敵對立場該是最堅定的。
但是，在生死面前，又顯得信仰不算什麼了。
真正的不懼生死的狂信徒終究只是少數。
埃爾將軍見沒人反對，也是鬆了一口氣。
然後便下令安排人去同明軍談判，商討投降的事情。
……
第二日，天朗氣清！
天空中的烏雲消失不見，一輪大日照灑。
金色的陽光照射在地面上，照射在戰場中那層層疊疊的屍體之上。
場面無比的駭人！
西班牙軍隊的營門大開，一隊隊西班牙士卒脫掉軍服，只穿著一件裡衣，紛紛高舉雙手，按照不同的建制，排隊出來投降。
棱堡內的明軍守軍和碼頭方向的明軍援軍一起接收戰俘。
埃爾將軍被帶到了王永和魏武等人面前。
魏武看著這個圍了自己等人那麼長時間的紅毛，恨得有些牙痒痒。
但他卻還是忍住了殺人的衝動。
這紅毛還有用，要是就這麼給殺了，怪可惜的。
看著兩萬多西班牙人不戰而降，明軍上下都是陷入了極大的歡欣鼓舞之中。
一名名明軍士卒大笑出聲，肆意的嘲弄著那些西班牙人的軟弱。
要是陷入絕境的是他們，寧願全部戰死，也不會有人投降的。
和西方人喜歡投降比起來，東方這邊大多數都是以投降為恥的。
棱堡內的移民和淘金客們在棱堡解圍之後，呼啦啦的便衝出城去，向著金礦的位置而去。
舊金山稜堡被圍了半年多，浪費了他們半年多的淘金髮財的時間。
如今棱堡解圍了，一群人都爭著搶著要去淘金，把浪費掉的半年多的時間給搶回來。
還有不少農民也是開始收拾舊金山四周的土地。
舊金山四周本來大多都是大明開墾出來的農田，只是可惜，由於戰爭而拋荒了。
如今戰事結束，他們自然要把田給再次整理出來，準備來年開春之後耕種。
與此同時，明軍開始指揮戰俘打掃起了戰場。
戰俘們在棱堡外挖了個大坑，大量的西班牙人的屍體被扔到了坑裡，澆上汽油準備火化。
焚燒屍體產生的滾滾黑煙鳥鳥升空，在天空中留下了一道煙柱。
空氣中瀰漫這屍體然後過後留下的古怪的味道，讓人聞之欲嘔。
那些西班牙戰俘看著眼前的一幕，不由自主的就準備禱告一下。
但是，他們這邊才剛作出禱告的姿勢，便吃了明軍監工的鞭子。
「這是在做什麼？幹活去！」
「不許去信那些勞什子邪教，否則別怪爺爺們的刀不利！」
「……」
一名投降的傳教士見此，掙扎著想要說些什麼。
「你們不可以這樣，他是上帝的子民，請看在上帝的份上……」
但是，這名傳教士的話才剛說了一半，緊接著便是啪的一聲。
硝煙鳥鳥。
李順吹散了槍口的硝煙，冷著臉說道。
「誰再他娘的給老子說信教的廢話，這就是下場！」
「不用留手，對這些戰俘，不聽話的該殺就要殺。」
四周的士兵見此一幕，紛紛抱拳應喏。
李順是此次帶兵前來援助新大陸的陸戰將領之一，祖籍河南人。
在甲申之後，他家遷居到呂宋躲避兵災。
然後在朱宏煜攻占馬尼拉之後，李順便也從軍了。
在現如今的明軍中，算是資歷很老的一批人！
如今一路混到了准將的軍銜，身上還有一個子爵的流爵。
曾經他在呂宋生活的時候，少年時期沒少遭受到紅毛的欺壓。
更是經常能見到紅毛肆意欺負他們的同胞。
在這個過程中，耶穌教和傳教士都扮演著一個幫凶的角色。
是故，他對耶穌教和傳教士是真的一點好感都沒有。
或者說不光是他一人，類似他的這些呂宋出身的明軍高層將領，對耶穌教都沒好感。
這些高層將領，便是朱宏煜的嚴格禁教政策的最大支持者。
現在的大明高層，不敢說百分之百，但最起碼有七八成都是對耶穌教都是有著很大的厭惡的。
現如今，看到紅毛傳教士聒噪，李順想起了自己備受欺壓的少年時光。
心中火氣上涌便將其斃了！
其餘人見此，自然也不會說什麼。
一個戰俘而已，殺也就殺了！
李順轉身離去，這個被槍斃了的傳教士的屍體也是被丟進了焚屍坑裡，和其他屍體一樣被火焰吞沒。
這一戰明軍抓到的戰俘太多了，為了防止戰俘暴動，拎出來一些殺掉立威，那就是相當有必要的事情。
李順之所以殺那個傳教士，也正是因為如此。
……
李順在戰場上巡視了一圈，然後便帶著幾名親衛進入了舊金山的棱堡內，準備要去參加會議。
等李順到場之後，會議便正式開始了。
明軍的幾位高層將領聚在一起，一道道目光匯聚在李順身上，紛紛向著他點頭示意。
安勝強這位總督見人都到齊，開口說道。
「既然人到齊了，那便開始吧！」
「我等首先要討論出個結果的，就是那些戰俘該如何處置！」
明軍此戰一口氣抓了二三萬的戰俘，這個數字實在是有些誇張。
大明在新大陸上的總人口，哪怕是算上軍隊，以及隨著援兵一起抵達的移民，也就一共只有不到三萬人。
一共不到三萬的人口，想要控制兩萬多近三萬戰俘，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說不定就要鬧出什麼亂子。
並且更加重要的問題是，西班牙人沒糧，大明這邊的糧食也不多。
西班牙人向遠征軍送補給，需要通過巴拿馬那一段狹窄處，並厲害海路陸路搞運輸。
大明要向新大陸補給，也是得走海路，穿越整個太平洋才行。
原本舊金山附近是有一部分的屯田的，但這半年的戰事下來，屯田也基本上都荒了。
現在舊金山營地中的糧草，再加上支援船隊隨軍攜帶的糧草，能不能支持到下一次補給船隊抵達都很夠嗆。
如果再要養那麼多的戰俘，糧草後勤問題就更緊張了。
舉個例子，如果沒有這些戰俘的話，大明這邊每人每頓能吃一個饃饃。
結果有了這些戰俘之後，大明這邊卻是每人每頓只能吃半個了。
這他娘的誰能受得了？
所以，對大明來說，這兩三萬的戰俘如此處置，也就成了一個大問題。
如果是放在大明本土，別說兩三萬戰俘了，就算是數字再翻個十倍百倍，也多的是辦法處置。
但新大陸卻是不行，大明在新大陸上的根基還是太淺了。
李順聞言，站出來開口說道。
「不行就全坑了吧！」
「兩三萬人實在太多，大明可沒那麼多糧食可以養他們。」
李順對紅毛沒好感，殺氣也是最足的。
雖然目前大明在新大陸存在有勞動力短缺的問題，但相較於勞動力短缺的問題，糧食短缺的問題更嚴重。
與其等以後糧食短缺，這些紅毛戰俘吃不飽鬧事。
不如趁著現在將他們全部坑殺！
也算是永絕後患！
魏武也是站出來表示贊同。
「我同意李准將的提議，這些紅毛確實該殺。」
兩位領兵的將領態度都很明確。
當然了，這也和兩人的出身有關。
和李順一樣，魏武也是在呂宋時候便從龍了的，他也是從小在呂宋長大的漢人。
受從小生活環境的影響，他對於紅毛那是一點好感都沒有。
安勝強聽聞此言，站出來說道。
「兩位將軍此言差矣，那些戰俘可都是勞動力，直接坑了實在太浪費了。」
李順聞言蹙眉道。
「那糧草問題怎麼解決？總不能叫咱們弟兄餓著肚子，然後養活戰俘吧？」
安勝強聞言，卻是呵呵一笑道。
「我們確實缺糧，但有人不缺糧啊。」
魏武聞言，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道。
「總督大人是說印第安人？」
安勝強點頭道。
「對，我們可以拿這些紅毛戰俘去向印第安人換一匹糧食以及各種物資，用於補充舊金山營地的損失。」
「如此的話，我大明既不用殺人髒了手，也不用」
印第安人對西班牙人是有很大的需求量。
對很多印第安部落來說，如果他們祭拜神靈的時候，能拿一個西班牙人當祭品，那是相當有面子的事情。
一旁的王永也是笑呵呵的說道。
「我們不光是能賣給印第安人，還能賣給西班牙人，讓西班牙人花錢來贖買他們的戰俘。」
「當然，這戰俘贖買的事情要在雙方和談，戰事結束之後才能做，在此之前，西班牙人必須要向我大明供給那些戰俘的糧食所需。」
「否則的話，如果有戰俘餓死了，那可就不能怪我大明了！」
「我的人探查到西班牙人的艦隊在敗退出戰場之後，並沒有離開的太遠，目前還在南邊的海域游曳，我們可以派人去同他們聯絡一下。」
「……」
就憑目前大明在新大陸上的實力，完全就屬於是自保有餘，但進取不足。
短時間內，根本無力向西班牙人的核心統治區進攻，也就威脅不到紅毛在新大陸上的統治秩序。
而紅毛那邊的情況也是如此，舊金山之戰，一下子被大明打掉了五萬人。
他們在新大陸上的常備軍最起碼沒了一半。
短時間內，同樣無力再次威脅大明在新大陸上的營地。
所以，既然現在雙方都奈何不了對方，那麼和談就是一件非常有必要的事情了。
長時間的戰爭狀態，雙方都是吃不消的。
並且，在援兵離開大明之時，皇帝也曾經向王永等人授意，他們抵達新大陸之後，若是戰事還未結束，可視當時的具體戰況進行和談。
皇帝沒明說，但王永讀懂了皇帝的意思。
那就是，如果戰事實在不順，那就先和談，穩住西班牙人。
大不了等朝廷後續再繼續往新大陸增兵，有了足夠的兵力了再把丟掉的場子找回來。
或許是因為太祖皇帝「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得來的法統太過正統。
或許是因為大明皇帝「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的宣言調調起的太高。
以至於大明有些被民意裹挾，在對外之時，容不得半分的示弱。
沒見當年滿清數次入關，都打到京城了，可大明也沒慫嗎？
雖然當初崇禎是想要和談的，拒絕和談不是他的本意，而是被朝中的言官給架住了。
還讓陳新甲那倒霉蛋替他背了鍋。
可大明自始至終也沒慫不是嗎？
所以啊，朱宏煜是不可能當眾說出打不過就認慫的話來的，他也只能暗示。
但是，更加重要的是，朱宏煜的暗示也是給了李順王永等人臨機決斷的權力。
如今戰事結束，大明大獲全勝，李順等人在琢磨過局勢之後，也是準備要和西班牙人和談一下。
西班牙人在新大陸上經營日久，根基深厚，大明想要在新大陸上站穩腳跟，必須得先搞定西班牙人才行。
否則的話，如果戰事延綿，則大明對新大陸的開發進度就要被繼續拖延。
這是不可接受的事情！
有舊金山的這一場大勝，以及二三萬戰俘做籌碼，在和談中，大明一定能給爭取到更加有利的條款。
……
賈贇坐著小艇，在幾名明軍士卒的保護下，登上了佩洛斯的座艦。
幾名明軍士卒都沒有攜帶武器，但他們面對四周手持兵刃的西班牙人，卻是一個個的都挺起了胸膛，滿臉驕傲之色。
因為，他們是勝利者！
勝利者有資格在失敗者面前驕傲！
賈贇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向著端坐在一張椅子上的佩洛斯將軍拱拱手說道。
「本官代表我大明新大陸艦隊指揮官王永准將，向佩洛斯將軍表示問候。」
賈贇的態度謙遜有禮，十分的沉穩。
但要是和四周西班牙人怒目而視的表情放在一起看，就顯得他的態度不是那麼讓人舒服了。
別人在怒視你，而你確是謙遜有禮。
這完全就是在無視四周的西班牙人。
這態度，何止是囂張啊！
但他的囂張確實隱藏在骨子裡的，表面上的溫和有禮，讓人完全挑不出錯處來。
就更令對面感到憋屈了！
這個世界上最氣人的事情不是敵人的辱罵，而是敵人的無視。
佩洛斯冷哼一聲，眯著眼睛說道。
「你們將軍派你來我這裡，是想要做什麼？」
佩洛斯承認，舊金山外海的這一場海戰是他輸了。
但是，如果明人想要他投降，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佩洛斯可不是埃爾那個懦弱的混蛋！
賈贇聞言，態度依舊十分有禮貌的說道。
「本官這次前來，是想要將軍這邊儘快向我們提供一批糧食。」
賈贇說出了自己的目的，但迎來的卻是佩洛斯的憤怒。
「該死的明人，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我們可是敵人啊，竟然想要本將軍向你們提供糧食，你們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佩洛斯氣的將手中的菸斗砸在了賈贇腳下。
菸斗被砸的粉碎，可見其用了多大的力氣，但賈贇卻是依舊面無表情，不見恐懼之色。
佩洛斯咬牙切齒的說道。
「你這樣羞辱本將軍，是不怕死嗎？！」
賈贇神色不變，語氣平靜說道。
「自然是怕的，這個世界上，又有誰會不怕死呢？」
「但在本官出發之前，我家將軍說了，本官若是在出使貴方的時候出了什麼意外。」
「那麼，將會有兩萬九千個西班牙士兵為我陪葬。」
「我想將軍閣下也是不願意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賈贇所說的兩萬九千人，便是明軍此戰抓到的戰俘總數。
原本投降的西班牙人只有兩萬六千人的，但在戰事結束之後，又有不少覺得自己荒野求生技能不過關的西班牙人重新返回了戰場，乖乖做了明軍的俘虜。
再然後，大明此戰抓到的俘虜總數便變成了兩萬九千人！
佩洛斯聞言，直接眼前一黑，差點暈厥過去。
他知道明軍此戰估計抓到了不少戰俘，但他沒能想到數字竟然這般龐大。
兩萬九千人。
那可是兩萬九千人啊！
佩洛斯深吸一口氣，壓制住了自己的脾氣，開口說道。
「呵呵，閣下羞辱本將軍也羞辱完了，可以說此次來意了。」
為了那兩萬九千人的戰俘，佩洛斯覺得自己受些委屈也沒什麼。
賈贇點點頭，接著說道。
「本官此來，主要目的有兩個！」
「第一，是向貴方索要�
��批糧食！」
「我大明此戰抓到的俘虜太多，糧食不夠用了，那些戰俘所需的糧食必須由貴方來負責。」
「如果貴方不能向大明提供糧食，那麼，那些戰俘會餓死多少，我大明也無法保證。」
佩洛斯聞言，直接倒抽了一口冷氣。
兩萬九千人的俘虜，那得需要多大一批糧食啊！
但是他卻是無法拒絕，否則的話，他也無法判斷明人會對那兩萬九千戰俘作出些什麼事情來。
萬一因為他的拒絕，而導致那兩萬九千戰俘都被餓死了，佩洛斯覺得自己或許會被送上絞刑架絞死。
這事的干係實在太大，別說他了，怕是皮薩羅總督都扛不住。
只能妥協！
「好，此事本將軍答應了！」
但佩洛斯在將事情答應下來之後，還是面無表情強裝鎮定道。
「第二個目的呢？」
賈贇聞言，知道對方這是示弱了，呵呵一笑開口說道。
「那就是來同貴方商議和談之事！」
「新大陸太大了，容得下大明和貴國一起對其進行開發，為了新大陸光明的未來，為了那些勇敢的士兵們寶貴的生命，為了難得的和平。」
「本官認為，貴我兩方應該暫且擱置爭議，以求對新大陸進行共同開發。」
「這是附和最附和貴我雙方利益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