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戰事醞釀（2/2）
甚至就連其使者都敢對著蒙古大汗無禮了。
但額日德木也並沒有在意，只是呵呵一笑開口詢問道。
「不知使者求見本汗所為何事？」
尹萬諾維奇聞言，開口說道。
「啟稟大汗，在下聽聞大蒙古要和南邊的明國交戰，而我羅剎國和明國也有仇怨。」
「所謂敵人的敵人，便是我的朋友，在下此來，便是帶人來相助大蒙古國和明國作戰的！」
額日德木聞言，臉上露出一個略顯激動的表情來。
哪怕現在明軍還沒有出關，依舊還在關內集結整備，但隨著一道道消息不斷的從南邊傳來。
額日德木卻也是直感覺一陣壓力撲面而來！
尤其是當他知道大明天子御駕親抵大明北都，準備要御駕親征之時，額日德木更是感覺天都要塌了。
如今能得到羅剎國的相助，額日德木自然是開懷的。
額日德木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此話當真？你們羅剎國此戰能出兵多少？」
尹萬諾維奇聞言開口吹道。
「回大汗的話，我們有精兵兩萬，定可以相助大汗，大破明國兵馬。」
在尹萬諾維奇看來，兩萬人這個數字已經是相當龐大的了。
他可沒有經歷過東方這種一場戰爭動輒雙方數十萬人參與的大規模會戰，他的思維還挺留在西方的小規模戰爭中。
當然了，兩萬人這個數字，尹萬諾維奇也是吹的。
他手頭只有八千人，哪怕是調動尹爾庫茨克，巴爾古津等要塞的兵力參戰，他最多也就能湊個萬把人。
但兵力少，並不妨礙他吹牛不是？
當年薩爾滸之戰，大明兵分五路征伐建奴，楊鎬不也是把八九萬的明軍硬吹成四十七萬嗎？
可比現在尹萬諾維奇吹的要誇張的多了！
類比一下，可見尹萬諾維奇還是挺誠實的，竟然只把兵力規模翻了一倍。
嗯，尹萬諾維奇就是典型的吃了沒見識的虧！
他要是能見識到東方的戰場是什麼樣的，他就不會說自己只有兩萬人了。
額日德木聞言，臉上十分明顯的出現了喜色。
「哈哈，好好好，好啊！」
「實在是太好了！」
面對大明這樣的強敵，哪怕是能為他們這邊增加一個人的兵力，那也不嫌少。
就更別說這一下就來了兩萬人！
要知道，現在額日德木總共能調動的兵力也不過五六萬人。
還大部分都是各部落派來的兵馬。
這些軍隊，雖然名義上全部遵從他這個大汗的指揮，但究竟聽不聽話，那就誰也不知道了。
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額日德木從座椅上起身，來到尹萬諾維奇面前，拉著他的手說道。
「哈哈，能有閣下帶兵前來相助，此戰我軍必然大勝！」
「若能擊敗明國軍隊，殺入關內，本汗可以做主，先任由將軍所部兵馬搶掠。」
「哈哈哈哈……」
額日德木在欣喜完之後，當即便開口許諾。
尹萬諾維奇聞言，撫胸說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代替麾下的將士，謝過大汗了。」
額日德木繼續爽朗的大笑道。
「哈哈哈，無妨，無妨！」
尹萬諾維奇接著說道。
「只是，此戰如果能夠取得勝利，我們羅剎國希望能夠得到明國的黑龍江流域作為戰利品，還望大汗准許。」
尹萬諾維奇此來，為的就是收復被大明奪回去的雅克薩和尼布楚等地。
如果能進一步侵占黑龍江下游，乃至進入遼東的腹地，對他來說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額日德木聞言，並沒有拒絕，反正黑龍江現在也不是他的，拿別人的地盤做許諾，沒辦法不大方。
如果讓朱宏煜拿歐洲的土地做許諾，他或許比額日德木還大方。
額日德木點頭應許道。
「自然可以！」
緊接著，額日德木吩咐人準備宴席，他要款待尹萬諾維奇這個自遠方而來的朋友。
宴席上，雙方相談甚歡。
……
與此同時，朱宏煜的御駕在北都修整一段時間之後，也是開始踏上了北上的道路。
他準備要先去居庸關，然後走宣府去大同。
順帶檢查一下大明邊關的關防情況。
然後再在大同集結九邊精騎，再圖北上。
五軍都督府的那些官員在聽說皇帝要去大同的時候，一個個的臉色都是有些綠的。
如果他們沒記錯的話，土木堡就在大同方向……
這特麼的不吉利啊！
而朱宏煜之所以要在大同聚兵，也是有其考慮的。
怎麼說呢，大同是直線距離距離哈拉和林最近的大明九邊重鎮。
大同出關不遠，就是歸化城，即後世的呼和浩特。
而此戰，朱宏煜擺明了是準備要帶兵直撲哈拉和林的。
既然如此，大同鎮就是他最好的選擇。
御駕抵達了宣府，宣府守將王勉出城二十里迎駕。
王勉不是朱宏煜在南洋時候的元從臣子，而是在大明打第一次江南戰役時投降過來的將領。
剛開始，朱宏煜也沒怎麼重用他，而是按照規矩，把他丟到了軍校里去學習和進行思想改造。
但是，等其從軍校里畢業之後，表現卻是沒令朱宏煜失望。
他每次帶兵打仗，經常必奮勇爭先，很快便立下了戰功。
再加上對皇帝對朝廷的忠誠以及乖順。
朱宏煜對其也是越來越重視，並將他當成了心腹。
當然了，不是心腹也不會被朱宏煜丟到九邊重鎮去守邊。
對現在的大明來說，由於都城在南京，九邊確實不如之前重要了。
但其份量依舊在。
畢竟現在的大明依舊是南北兩京並行的制度，只是北都現在空置，沒有朝廷各部門的班底。
可其陪都行在的地位還是很穩固的。
九邊依舊非常重要！
「末將王勉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王勉在朱宏煜馬前下拜，聲音中滿是激動的說道。
朱宏煜翻身下馬，將王勉扶起，溫聲說道。
「卿家為朕鎮守九邊，抵禦外敵，一切功勞朕都看在眼中，卿家辛苦了。」
王勉開口說道。
「回陛下的話，末將不辛苦！」
「一切都是為了大明。」
朱宏煜聞言，抬頭爽朗的大笑出聲。
再然後，他便在王勉的陪同下，視察起了宣府鎮的邊軍兵馬。
朱宏煜身穿軍服，縱馬進入校場。
馬蹄聲中，馬背上的皇帝顯得雄姿英發。
其所過之處，是一片甲衣分明，是一片明晃晃的刺刀。
「萬勝！」
「萬勝！」
「吾皇萬歲，大明萬勝！」
「……」
朱宏煜縱馬所過之處，儘是一片歡呼。
一道道熾熱的目光匯聚在朱宏煜身上，朱宏煜縱馬從陣前掠過，大聲道。
「明軍威武！」
諸軍齊齊回應。
「吾皇萬歲！」
「大明萬歲！」
朱宏煜結束了視察，又縱馬回到王勉等人身旁，開口說道。
「哈哈，宣府鎮軍心可用啊！」
王勉開口說道。
「回稟陛下，兒郎們都在期待著跟隨陛下一起出塞追亡逐北呢！」
「如今陛下御駕抵達，兒郎們自然興奮！」
朱宏煜笑著吩咐後勤部的相關官員犒賞全軍，為宣府鎮的將士們準備酒肉和賞錢。
皇帝來了，自然不可能光檢閱一下部隊。
部隊檢閱完了，該給的賞賜可不能吝嗇。
軍心，就是在這樣的細節中，一點點的凝聚起來的。
在宣府鎮的將士們接受犒賞之際，朱宏煜則是帶著王勉，去視察起了長城的關牆。
朱宏煜走上關牆，負責執勤的軍卒十分緊張的向著皇帝行軍禮，肉眼可見的拘謹。
朱宏煜輕輕拍了拍軍卒們的肩膀，溫聲說道。
「盡忠職守，都是好漢子！」
語罷，他便將目光向著關牆外看去。
早春時分，料峭的倒春寒依舊很明顯。
一陣風兒吹來，朱宏煜哪怕披著大氅，也是感覺到徹骨的寒氣。
視線拉高望去，巍峨雄偉的長城關牆，就如同一條巨龍般趴伏在天地間，將草原和漢地，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部分。
這座長城，也是遊牧文明和農耕文明之間的分界線。
數千年來，兩個文明圍繞著這條分界線不斷的廝殺著，無數兒郎懷著保家衛國的熱忱，將鮮血潑灑在了長城之上。
所謂的不到長城非好漢，所指的也是，如果沒到長城上潑灑過熱血，抗擊過外虜，那就不是好漢。
而不是後世人所理解的，沒到長城旅遊過就不是好漢！
旅遊這玩意，和好漢不好漢的實在扯不上關係。
如果中原王朝衰弱，那長城就是中原王朝保家衛國的關隘。
可若是中原王朝強盛，那這條長城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前進基地。
中原王朝的屢次北伐，這條長城都發揮出了相當巨大的作用。
現如今，他朱宏煜也要依靠長城，發動北伐了。
看著關外那枯黃中略帶嫩綠之色的原野，威風拂過，令人不知不覺間便心胸開闊。
朱宏煜沒在宣府待多長時間，在稍作修整之後，御駕便繼續向著大同而去。
隨行的人員中，多了一部分從宣府鎮抽調出來的精騎和各種物資。
隨著皇帝抵達九邊，聖旨也是不斷的傳遞。
一隊隊精騎，數不清的物資，正在從九邊各處，向著皇帝所在的大同鎮集結。
大明光復八年二月初，朱宏煜的御駕抵達了大同鎮。
隨著時間流逝，氣溫明顯回升，北地也已經初顯暖意。
尤其是白天的時候，太陽直射之下，溫度能到達十來二十度，已經很暖和。
與此同時，朱宏煜也是接到了北邊的哨探送回來的消息。
羅剎人和蒙古人勾結在一起了！
羅剎人派出的軍隊也是抵達了哈拉和林，並開始準備隨同蒙古騎兵一起南下。
……
在朱宏煜的御駕抵達大同鎮的同時，哈拉和林方面的蒙古人也是動了。
額日德木帶著漠北諸部開拔南下！
在南下途中，漠南諸部，漠西諸部也是開始向著他合兵
額日德木手頭的軍隊也是從加上尹萬諾維奇所部之後的七萬人，迅速突破了十萬大關，並且還在繼續增長。
如果按照現在這個趨勢繼續增長下去的話，額日德木手頭的兵力數字在戰前或許能推到十五萬。
甚至二十萬也不是沒可能。
只是唯一的問題是，隨著兵力的不斷疊加，額日德木所面臨的後勤壓力更大了。
大家將軍隊匯聚起來，除去準備要和大明開戰，抱團取暖之外，普遍都懷著要吃大戶的心思。
現在正是早春，各部的日子都不好過。
可沒有人會趕著自己部落的牛羊來參加聯軍，來給聯軍做貢獻。
大家都想著要吃額日德木這個大戶呢！
這段時間以來，額日德木看著自己部落的牛羊不斷的減少，簡直就是欲哭無淚。
就憑蒙古大軍現在的這個後勤消耗速度，大明其實完全不需要發動北伐，只需要緊守關隘。
等個兩三個月，蒙古人的聯軍就要吃光後勤，不戰自潰了。
只是很可惜，大明此次北伐所想要的並非擊潰蒙古人的聯軍。
而是要主動出擊，犁庭掃穴般的掃平整個草原，讓大明的旗幟重新飄揚在草原之上。
大明如果想要達成這個目的，蒙古人聚在一起，反而是正中下懷。
否則的話，一但蒙古人散開，跑的草原上到處都是。
大明才會真的感到棘手。
那特麼都沒辦法抓！
要知道，對中原王朝來說，北伐草原最大的問題從來不是戰爭本身。
而是如何找到敵人！
現在蒙古人自己組成聯軍南下了，這不是撞槍口上了嗎？
朱宏煜怎麼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呢？
如果不是實在不合適，朱宏煜都想主動給額日德木提供一批糧草，讓他盡力召集更多的兵力，以方便他朱宏煜將其一網打盡的了。
……
隨著各部兵馬的不斷匯聚，大同鎮的戰爭氛圍也是越來越濃郁。
大明光復八年三月初，明軍這邊的各部兵馬終於匯集完畢。
核驗各部兵員之後，哪怕是刨除禁衛軍的兩萬人，大同鎮現在都有九邊精兵十萬。
全部都是騎兵！
訓練有素，裝備齊全的精騎。
十二萬大軍匯聚大同，連帶著為大軍運輸輜重的民夫和馱馬，整個大同鎮顯得無比的擁擠。
朱宏煜在得知南下的蒙古人前鋒已經抵達歸化城之後，也是傳下了聖旨。
大軍出塞！
一面面旌旗整齊排列，從大同城內魚貫而出。
數不清的旌旗幾乎要遮蔽整個天空。
一隊隊明軍精騎從大同城內開出，馬蹄踐踏的大地轟鳴不止。
仿佛天地都位置恐懼！
陽光照射下來，這些明軍精騎身上的盔甲閃爍著寒光。
哪怕還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一股子鋪面而來的殺伐氣。
緊接其後，一面巨大織金龍纛緩緩行駛出城！
日月星辰，山河湖泊等十二章紋排列在大纛旗上。
在大纛旗的後面，還有一些黃羅蓋傘，以及金瓜團扇之類的禮器。
這都屬於是皇帝的儀仗！
所有人都知道，在那面大纛旗下站著的，正是當今的大明天子，天下共主。
在大纛旗四周護衛的，都是禁衛軍的精騎和步卒。
這些禁衛軍士卒都將頭高高的揚起，顯得十分的驕傲。
但卻沒有人對此感到不服！
並不是因為禁衛軍是皇帝的禁衛部隊。
而是因為，現在大明的禁衛軍入選的第一標準就是軍功。
只有立
下軍功，你才能進入禁衛軍當職。
而在軍中，軍功就是一切，有軍功就是比沒軍功牛逼。
在所有人眼中，禁衛軍作為一群功勳卓著的老兵，他們是有資格驕傲的。
而比那面大纛稍稍矮一些的，還有一面代表黃金家族的九斿白纛。
朱宏煜是在用這面九斿白纛向所有人表明，此戰不光是大明北伐草原，更是黃金家族的平叛之戰。
沒看黃金家族的公主就打著代表黃金家族的大纛，站在大明皇帝身邊嗎？
別忘了，只有黃金家族的人才能做蒙古大汗啊，你們那邊的那個是個叛逆。
對面的蒙古人可以毫無心理壓力的投過來當帶路黨了！
其實吧，這事情多少是有些牽強，或者直白點說是扯澹的。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可從來沒有聽說過嫁出去的女兒還能繼續代表娘家的。
但這都無所謂！
只要朱宏煜此戰能打贏，牽不牽強就沒人會在意。
大家都只會選擇站在勝利者一邊。
朱宏煜現在的舉措，也只是給那些想要投過來的蒙古人一個台階下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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