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戰啟（1/2）
歸化城！
額日德木坐在自己的大汗王帳內，臉上滿是威嚴。
「怎麼樣？大軍所需的補給收集到了嗎？」
額日德木開口問道。
在從哈拉和林出發，走到半路之後，額日德木看著自己的牛羊不斷的消失，終於還是撐不住消耗，捨不得再繼續給聯軍貢獻自己的牛羊了。
如果說聯軍真的把他當大汗，什麼都聽他的，額日德木或許心中還會平衡一些，說不定還能捨得。
但現在的問題是，聯軍上下就沒有幾個真正把他當大汗的。
一群人平時完全沒人把額日德木當回事，唯有在討要牛羊補給的時候，才會叫他一聲大汗。
這特麼擺明了就是把額日德木當冤大頭好嗎？
時間一長，額日德木也有些受不了了。
在抵達漠南之後，他便開始利用自己大汗的名義，下令給漠南的草原各部，要求所有部落都要為南下的聯軍提供牛羊牲畜，保證聯軍的後勤供應不出問題。
但是剛開始，壓根沒有人把他的命令當回事。
所有人都覺得，怎麼，你額日德木還真把自己當大汗了？
你是黃金家族的嗎？
見此反應，額日德木也是惱怒不已。
惱怒之下，他直接下令聯軍發兵，直接沿途所經的部落里徵收大軍所需的後勤補給。
簡單一點來說就是搶牛羊去……
當然了，如果有人乘機搶點別的，額日德木也是管不住的。
現在終於有人回來了，額日德木自然會關心後勤徵集情況如何，也就是搶的如何了。
那名為首的蒙古漢子站出來開口說道。
「啟稟大汗，這次我帶人搶回來了五千隻羊，二百頭牛。」
「原本那些部族還不願意，但在被我聯軍的大兵殺了一批人之後，剩下的人便也都願意了。」
這名蒙古漢子眉飛色舞的說道，炫耀著自己的戰果。
也就是聯軍南下之後的第一個戰果。
只不過可惜的是，聯軍南下之後的第一個戰果竟然不是對大明的，而是對草原上的那些小部落……
也屬實是有些離譜了！
在這個過程中，那些隨行的哥薩克也是發揮出了他們強盜的本性，殺人劫掠，強姦屠戮，無惡不作。
引起了極大的公憤！
但額日德木卻是並沒有感到不自在，反而是一臉驕傲的點頭說道。
「不錯，不錯！」
「能一下子搞到這麼多的牛羊，我大軍所面臨的壓力也是減小了很多。」
……
遼闊的草原，一望無際。
黃綠色雜然的草場，一眼望去也是給人一種別樣的美感。
現在天氣還沒有徹底轉暖，晚上和早晨依舊會有些涼意。
草原上的植被還多是去年的那些熬了一冬天的枯草，嫩綠的新芽還在醞釀。
隨著御駕北上，朱宏煜也是切實見識到了黃金家族在草原上的影響力究竟有多大。
他的御駕才離開大同，出關不過二三十里的距離，便接連有好幾個小部落主動前來向他投誠了。
這還是琪琪格這個黃金家族的傳人有水分的情況，如果來的是一個正牌的黃金家族傳人，怕是等到決戰的時候，只要對面稍有挫敗，就都要全部投過來了。
面對這些小部落的投誠，朱宏煜自然是接受了的。
他在琪琪格的陪同下接見了這些小部落的酋長，接受他們的朝拜。
再然後，朱宏煜便切實的意識到了，自己所想的沒錯。
現在這個早春時節，真的是蒙古人最虛弱的時候。
熬了一冬天，蒙古人的戰馬都掉膘的很厲害，反而是大明這些圈養的戰馬卻是大多都膘肥體壯。
在馬圈裡憋了一冬天的這些戰馬，現在都正等著要撒歡呢。
只是，朱宏煜沒想到的是，隨著這些草原部落的投誠，他接到了一個令他感到非常不可思議的消息。
額日德木所統領的蒙古聯軍，現在竟然在劫掠同為蒙古人的那些小部落！
以至於現在的蒙沙聯軍中的蒙古人大多都是人心惶惶。
再然後，最直接的結果就是，主動投誠大明的蒙古部落越來越多了。
不少部落都是被聯軍禍害之後，咽不下這口氣，才選擇投降大明，給大明做帶路黨的。
……
御駕繼續北上！
戰場被雙方十分有默契的選定在了岱海湖一帶。
這裡有水源，且地形開闊，正合適作為雙方主力決戰的戰場。
明軍的精銳哨騎被撒到了草原上，大軍前後左右方圓百里範圍內，都是這些明軍哨騎的活動範圍。
任何出現在這個範圍內的敵軍，都會被明軍的哨騎發現，並圍殺。
而那些投降過來的蒙古人也是被單獨編成了一軍，主帥的位置被朱宏煜交給了琪琪格暫管。
說句實在的，朱宏煜壓根沒對這些投降過來的蒙古人的戰鬥力有什麼指望。
到了戰場上，這群傢伙不給他朱宏煜在關鍵時刻添亂就不錯了。
朱宏煜是真沒指望他們真的能發揮出什麼實際作用。
帶著他們，更多是表明一下政治立場。
告訴草原上的蒙古人，這次可不只是大明北伐，更是黃金家族在平叛。
沒看到不光黃金家族的大纛在大明這邊，大明這邊還有蒙古人助戰嗎？
當然了，對於這些投過來的蒙古人，朱宏煜也並不是完全信任。
朱宏煜對他們還是有所戒備的。
時時刻刻的派人盯著他們，就怕這些蒙古人是對面派來的內奸，要在關鍵時刻給他一下。
派人盯著，也屬於是有備無患。
對面的蒙沙聯軍也是在向著岱海推進！
雙方的前哨偵查騎兵已經發生了交鋒。
不過基本上全程都是明軍的精騎在壓著蒙古人打。
而之所以會這樣，原因也很簡單。
明軍這邊的戰馬膘肥體壯，強健有力，而蒙古人的戰馬卻是多瘦骨嶙峋。
明軍這邊裝備精良，甲械齊全，而對面的蒙古人卻是武備廢馳，連皮甲都湊不齊。
更重要的是，明軍這邊的精騎的騎術可不比蒙古人的騎兵差。
雙方的差距是肉眼可見的，在如此情況下，戰場上呈現一邊倒的局面也就不足為奇了。
……
高梁縱馬而行，向著對面的蒙古騎兵殺去。
而在他身後，方立等人緊緊跟隨。
他們胯下的戰馬身姿矯健，在草原上飛速奔馳，肆意的舒展著身軀。
高梁抽出了馬鞍旁的左輪手槍，神色鎮定的單手舉槍瞄準。
在和對面的蒙古哨騎之間的距離拉近到三十米的範圍內之後，高梁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
啪！啪啪！
啪啪啪！
接連六聲槍響之後，對面一隊蒙騎有兩人落馬倒地。
由於馬背上的顛簸，這個命中率真的不能算低。
而與此同時，高梁身後的其餘人也是紛紛扣動了扳機。
一陣密集的槍響之後，對面的蒙騎損失慘重。
而對面射過來的箭失，卻是完全不能破甲。
一枚枚箭失射在高梁等人穿著的盔甲上，發出一陣叮叮噹噹的脆響。
軟弓輕箭，還是骨質箭頭，對甲胃齊全的明軍來說，殺傷力幾近於無！
在一陣亂槍之後，僥倖存活下來的蒙騎迅速轉身，想要縱馬便走，但卻是被明軍的騎兵從後面追上。
一個接一個的被用馬刀砍翻落馬！
這些蒙騎的戰馬剛開春便被迫隨軍南下，沒來得及恢復冬天損失的體型。
一個個瘦弱且疲憊，耐力嚴重下降，只跑了一段距離便都沒力氣了，根本擺脫不掉明軍的追兵。
戰鬥結束後，高梁等人迅速打掃戰場，牽了繳獲來的戰馬便準備往己方大軍所在的方向而去。
至於說其他東西，高梁等人還真就看不上。
伴隨著遭遇戰發生的越來越頻繁，敵騎的數量越來越多，哪怕是高梁等小兵也是能明顯的意識到，戰事將近。
很多人臉上的輕鬆都是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都是露出凝重！
「這些蒙騎的騎射本事倒是不錯，就是武備差了些，戰馬也不怎麼樣。」
高梁騎在馬背上，手中牽著兩匹繳獲的戰馬，開口點評道。
一方的方立點頭道。
「是啊，是啊，就在剛剛我被射中了三四箭，幸而都沒能破甲。」
「只是真的想不到，這些蒙古人竟然還在用骨箭。」
「連我們的部落都已經不再用骨箭了。」
當然了，方立的部落不再用骨箭，也就是這幾年他們歸附大明，被編戶齊民之後的事情。
在此之前，他們部落的武備情況還不如這些蒙古人呢。
但這並不妨礙方立鄙夷這些蒙古人的武備，誰叫他方立現在也是一個高貴且驕傲的大明人了呢。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著。
忽然，走在最前面的高梁像是發現了什麼，臉上原本輕鬆的表情神色一正，舉手示意所有人都停下。
一道道目光向著前方望去。
在所有人的矚目之下，視線盡頭出現了一道黑線。
這條黑線距離他們越來越近，黑線的真實面貌也是被所有人給看在了眼中。
那是一隊披著黑色罩袍的騎兵！
高梁臉上的表情逐漸越發凝重。
「是敵騎，一人雙馬的配製，初步估計有二百騎左右……」
「打不過！」
「傳令下去，先撤！」
他們這些人只是哨騎，只有一隊十人。
哪怕是他們再膨脹，也不至於敢十個人就要和對面兩百人去碰一碰。
打不過就跑，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現在他們執行的又不是什麼只能進不能退的任務，沒必要和對面死磕。
打不過就跑，然後搖人，等搖的人到了，大家再併肩子一起上，這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高梁迅速下令撤退。
他們一行人當即掉轉馬頭，往身後的方向逃去。
在後撤的同時，高梁等人還接連向天空放出了幾枚煙花。
在求援的同時，也是向四周的友軍通報自己的位置，以及敵人的數量。
馬蹄聲陣陣，高梁等人迅速和身後的敵騎拉開距離。
而於此同時，阿列克謝看著前方那一行被自己等人嚇的狼狽奔逃的明軍騎兵，忍不住發出一聲聲得意的怪叫。
「哈哈哈哈，明軍也不過如此！」
「看到我們這些英勇善戰的哥薩克，不也是連交戰都不敢就跑了嗎？」
「大家加快馬速，追上去，讓砍下那些明人的腦袋當馬桶。」
「……」
伴隨著一陣陣怪叫，一名名罩著黑袍的哥薩克抽出彎刀，縱馬前沖。
這些哥薩克都是十足的戰爭狂人，一但提到戰爭，他們比誰都要興奮。
「殺啊！」
「沙皇陛下萬歲！」
「哥薩克無敵……」
「……」
只是，漸漸的，隨著時間的流逝，阿列克謝等人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不管自己怎麼追，是加速，還是減速，是縱馬狂奔，還是緩緩徐行，和前面的明軍的距離就一直沒有變過。
就像是……就像是對面明軍有意吊著自己一般。
好似自己等人從來都沒有占據過戰場主動權。
「該死的明人，不敢和勇敢的哥薩克作戰，只敢逃跑，真是懦夫！」
阿列克謝的身形隨著戰馬的奔馳而起伏，不斷的開口咒罵著，個人情緒非常的激動。
只是就在這時候，伴隨著大地一陣抖動，阿列克謝注意到，他們的側翼出現了一隊百人上下的明軍精騎。
一面明字大旗在半空中獵獵飛舞！
「殺！」
「破虜！」
「大明萬勝！」
「……」
這隊百人上下的明軍精騎剛剛一出現，便徑直向著阿列克謝等人沖了過來。
馬背上的騎士高大雄健，赤色的胸甲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著寒光。
這些明軍哨騎雖然由於執行的是偵查的任務，所以沒穿全甲，但大多數人還是都穿有一件胸甲的。
也能提供一定的防護！
隨著距離敵人越來越近，一名名明軍精騎抽出了左輪手槍，做好了騎射的準備。
而與此同時，剛剛還在狼狽奔逃的高梁一行人見援兵地點，也是掉轉馬頭轉身沖向了戰場。
準備要和自己搖來的人併肩子一起上！
阿列克謝見此一幕，知道自己等人中計了，驚慌的同時就想要轉身逃跑。
但是，哪裡有這麼容易的事情。
那些趕來增援的明軍精騎眨眼間便衝殺了過來。
緊接著，便是響徹戰場的啪啪聲。
近距離的貼臉六連發，這個世界沒有哪一隻騎兵能夠擋得住。
再然後，仗著自己精良的甲具，一名名明軍騎兵抽出馬刀，徑直衝入了哥薩克的陣列之中。
他們就如同一把犁地的犁頭，在哥薩克陣中犁過。
所過之處，留下滿地的殘肢斷臂，以及哀嚎的傷員。
鋒利的馬刀能夠輕而易舉的切開這些哥薩克的身體。
他身上外罩的斗篷和厚厚的皮襖完全擋不住明軍鋒利的馬刀。
而他們的馬刀噼砍在明軍士卒的胸甲上，卻是只能迸射出點點火星。
無法造成有效殺傷！
而與此同時，兜了一圈的高梁等人也是殺了回來。
馬蹄翻飛，方立展示了一下鐙里藏身的花活兒，然後便扣動了扳機。
花活兒歸花活兒，但時代變了，要說殺敵，還是越簡單越好。
戰場上的局勢還在繼續演變。
明軍以只有敵人一半多一些的兵力，迅速的絞殺著那些剛剛還在耀武揚威的哥薩克們。
以往時候，在戰場上表現的相當的兇悍善戰的哥薩克在明軍面前，幾乎沒什麼還手之力。
這些前幾天還在聯軍的南下的過程中，肆無忌憚的劫掠著蒙古部落，耀武揚威的殺人的哥薩克，現在卻是在被單方面的屠戮著！
也真是應了風水輪流轉的俗語。
馬蹄翻飛，火槍聲不斷的響起。
鋒利的馬刀幾乎要成為所有人的噩夢。
阿列克謝眼睜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臉上滿是絕望，口中喃喃道。
「黃禍……黃禍……」
「黃禍又要來了！」
上一次羅剎人體會到這樣的恐懼還是上次……
啊呸，是蒙古人西征那次。
陣陣馬蹄聲中，阿列克謝一行的二百騎被迅速剿滅乾淨。
有人被殺到崩潰，轉身想要逃離戰場，但卻是被明軍騎兵追上之後，從背後砍下了腦袋。
這些哥薩克所騎的戰馬，雖然全部都是最初的頓河馬的原型，在世界範圍內，都能算是頂尖的戰馬。
但是，再怎麼頂尖的戰馬，在跨越大半個亞歐大陸之後，都不可能再保存有多少戰鬥力了。
不是所有的戰馬都和蒙古馬一樣皮實耐操好養活，可以適應大多數的生存環境的。
當然了，現在明軍所用的戰馬也不差，是河西馬，蒙古馬，高原馬，以及遼東馬。
外加一部分通過海貿和西方人購買來的尹比利亞馬，印度折耳馬，中亞阿拉伯馬等馬種優中選優，雜交出來的好馬。
成色可是相當優秀的！
不必這些哥薩克們所用的頓河馬差。
……
類似這樣的小規模交鋒不斷的發生。
隨著戰事烈度的不斷提高，雙方都能夠意識到，真正的決戰要來了。
大明光復八年三月中旬，雙方的主力兵馬在岱海附近碰頭。
雙方剛一碰頭，蒙沙聯軍那邊便被明軍打了個埋伏，來了一手當頭棒喝。
現在的戰場上，明軍的哨騎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偌大的戰場，只要蒙軍哨騎一出現，就會被明軍的哨騎絞殺。
然後，在失去哨騎所能提供的視野之後，蒙軍的前鋒便一腦袋鑽進了明軍的包圍圈中。
伴隨著一陣陣馬蹄聲，額日德木派出去的兩千前鋒騎兵迅速被明軍絞殺殆盡。
只有寥寥百餘騎僥倖衝出了明軍的包圍圈，返回蒙軍中軍，將這一消息通報給了額日德木。
而額日德木在接到消息之後，瞬間便陷入了慌亂之中。
臉上的表情也是有些驚懼。
這正式的決戰還沒開始，他便被明軍給了一個下馬威。
蒙軍原本就不算高的士氣，頓時就收到了極大的打擊。
額日德木開口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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