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戰啟（2/2）
額日德木開口詢問道。
「諸位，本汗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他身邊的蒙軍諸將皆是面色難看，不知所措。
很顯然，這些蒙軍將領對現在的局勢也是無可奈何。
倒是尹萬諾維奇開口說道。
「尊敬大汗，我軍前鋒的戰敗也不過是中了埋伏而已，只要我軍接下來小心些，不要再中埋伏，明軍是不可能打敗我們的。」
在尹萬諾維奇的固有印象中，明人應該多是步兵。
想要用步兵來對付騎兵，可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管怎麼說，他們打不過總是能跑的。
步兵肯定追不上騎兵，這是嘗試。
額日德木聞言，臉上的表情明顯鬆快了一些。
別說尹萬諾維奇這個羅剎人了，在明軍哨騎的有意封鎖之下，就連額日德木等人也是不知道北上的明軍幾乎全部都是騎兵。
他們還在用原來的目光看待現在的大明！
光是這一點，就使得他們此戰，除去戰敗之外，沒有別的可能性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連敵人的底細都不知道就貿然帶兵迎戰，可不是一個知兵者該做的事情。
……
大明光復八年，三月底！
雙方的兵馬在經過頻繁的試探，以及遭遇戰之後，都已經抵達了岱海的主戰場。
兩座大營之間相隔十餘里，遙遙對峙著。
朱宏煜站在一座臨時搭建的瞭望塔上，手持望遠鏡瞭望著戰場。
而在明軍大營內，一隻只熱氣球開始升空，準備要負責配合哨騎，監視整個戰場的動向。
朱宏煜則是在中軍中，召集諸將議事。
「根據我軍哨騎所偵查到的信息，敵軍的兵力當在十五萬上下，而非是其對外宣稱的三十萬人。」
「這十五萬人中，有一萬的羅剎兵，剩下的便都是蒙古騎兵。」
徐斌站出來為諸將解釋當前的敵人的具體兵力情況。
朱宏煜聞言，微微頷首道。
「呵呵，敵人的兵力和我大明的兵力倒是差不多。」
「我軍此戰若想要以最小的代價，取得大勝，最好是要將我軍的優勢給用到實處。」
朱宏煜的思路向來很清晰。
戰爭便是這樣，揚長避短是最簡單的原則，以我之長攻彼之短永遠不會有錯。
明軍此戰的優勢是什麼？
並非所謂的精騎和騎兵的武備，而是火器。
是那一輛輛搭載了轉管機槍的戰車，是那一千四百餘門的野戰火炮。
唯有將這些火器的優勢給發揮出來，明軍才能以最小的代價，打完這一仗。
諸將聞言，紛紛躬身應諾。
徐斌也是開始說起了他們參謀部所拿出來的軍略。
「參謀部對於此戰的預估是，要利用我軍的優勢騎兵，將敵人趕入預設戰場。」
「並且，還要將轉管機槍，以及野戰火炮都給提前布置到位，預設好射擊諸元。」
「只要敵人一進預設戰場，我軍便可以槍炮齊發，收割敵人。」
「以最小的代價，取得此戰的大勝。」
朱宏煜微微頷首，然後追問道。
「參謀部選定的預設戰場在哪裡？」
徐斌站出來，指著輿圖上，岱海湖畔水線上的一處口袋型內凹說道。
「就是這裡！」
「經過我軍哨騎的偵查，可以確定這個位置是很適合布置口袋陣的。」
朱宏煜聞言，微微頷首道。
「好，既然如此，那便著手安排吧。」
「王勉，李盛，胡遠維，林時……聽令！」
朱宏煜開始著手安排諸將各自的作戰任務。
明軍這邊也是開始迅速著手於布置戰場，籌備戰事。
……
三日之後，決戰開始了。
雙方大軍出營，一個個陣列在戰場上迅速排列完畢。
偌大的戰場上，無數的騎兵肅立，一面面大旗招展，整個戰場的氣氛都是無比的肅殺。
額日德木騎在馬背上，看著己方黑壓壓的騎兵大軍，卻是並沒有感到安心。
自從雙方的主力抵達戰場，在明軍的刻意封鎖下，整個戰場對額日德木來說，完全就是兩眼一抹黑。
他除去知道明軍大營大致在哪個方向之外，甚至連明軍具體的兵力數額，軍隊布置情況都是一臉蒙蔽。
再然後，他便在兩眼一抹黑的情況下，帶人上了戰場。
也就是上了戰場之後，額日德木才知道此戰明軍究竟有多少兵力。
一眼望去看不到邊，赤紅色的甲胃組成人牆，隨著中軍鼓令而不斷的向前，如同涌動的火浪。
一面面大旗招展，明軍士卒身上穿著的森然鐵甲，給人以莫大的壓迫感。
但最令人感到不敢置信的，還是明軍那邊竟然大多都是騎兵。
只有很少量的步兵在拱衛中軍！
見此一幕，額日德木心下頓時便是一個咯噔，他知道，這下麻煩了。
他在面對大明時，最大的依仗便是此戰己方都是騎兵，而明軍多是步兵。
自己即使打不過，最差最差也還能跑，明軍的步兵肯定追不上。
這才是他敢於主動帶兵南下的底氣所在。
可是，現在現實卻是狠狠的給了他一巴掌。
步兵？
屁的步兵！
對面特麼的都是騎兵啊！
並且，只是看一眼，額日德木便能判斷的出來，明軍的騎兵和他們的數量也相差不多。
蒙軍這邊大概有十五萬人的兵力，其中一萬羅剎兵，剩下的十四萬全部都是蒙古各部落湊起來的騎兵。
而明軍那邊數量其實也差不多，兩萬禁衛軍，十萬邊軍，外加差不多兩萬投誠過來的各蒙古部落的騎兵。
加起來也能有個十四萬人左右！
有經驗的將領只要打眼一看，便能判斷的出來，雙方的兵力相差無幾。
只是，現在大家的兵力雖然相差無幾，可要論起戰鬥力來，那差距可就實實在在的是天壤之別了。
明軍那邊的禁衛軍不必說，現在全世界裝備最豪華的軍隊就是他們。
大明一但有了什麼新武器，第一個列裝的都是禁衛軍。
什麼全鋼製胸甲，什麼左輪手槍，什麼專用的後裝騎槍，禁衛軍都有列裝。
而大明的邊軍裝備其實也不差，胸甲，手弩，手榴彈，兵工廠專門設計的短管騎槍（前裝），長矛，彎刀，金瓜錘……
各種武器裝備也是不缺！
全世界範圍內，除去大明的禁衛軍之後，就屬他們的武器裝備最豪華了。
而剩下的那兩萬蒙古騎兵……
怎麼說呢，他們就是來湊數的，朱宏煜對他們的期望就只是很簡單的，添亂都可以，別背刺我就行。
而對面的蒙古人呢？
十四萬蒙古人都不一定能湊出十四萬支鐵箭頭。
而那些哥薩克也沒好到哪裡去，最多也就是有把火槍和彎刀，比起明軍這邊的裝備來差遠了。
這說的還只是單兵武器！
就更別說明軍這邊的轉管機槍和野戰火炮了！
雙方的戰鬥力壓根不可同日而語。
看著戰場對面的明軍，額日德木現在真的是有點慌了。
特麼的，看對面明軍的騎兵數量，自己這波戰敗了怕是跑都跑不掉吧？
當然了，現在慌的可不只是額日德木一個人。
一旁尹萬諾維奇也是一臉吃了屎的表情。
原本他還想著，自己簡直機智的一批，帶人混到了蒙軍中，能南下占便宜。
而事實證明，在跟隨聯軍南下的過程中，他手底下的哥薩克通過劫掠那些蒙古部落，真的占了不小的便宜。
但他沒想到的是，便宜占了沒多久，迎面便撞上了一塊大鐵板！
就對面的十餘萬明軍所能帶來的壓迫感，幾乎要讓他尿褲子了。
當十多萬具裝甲騎站在你對面，想要殺死你時，那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沒有體會過的永遠都不會懂。
看著對面的明軍精騎，蒙軍這邊可謂是人心惶惶，不少人都是面露恐懼之色。
當明軍中軍中，那面屬於大明天子的大纛旗高高升起的時候，蒙軍這邊的士氣更是肉眼可見的低落了一大截。
而明軍則是瞬間士氣高漲！
在這個時代，皇帝的出現對軍隊士氣的鼓舞作用，是不需要多言的。
哪怕皇帝沒有帶兵衝鋒，只是坐鎮中軍，軍隊的士氣也將會得到一個極大的鼓舞。
「萬勝！」
「萬勝！」
「大明萬勝！吾皇萬歲！」
「……」
只是瞬間的功夫，明軍那邊十數萬人齊齊高呼的聲便響徹了雲霄。
就在這時候，在無數蒙軍的注視下，明軍陣中又升起了一面代表黃金家族身份的九旒白纛。
這面九旒白纛的高度，只比大明天子的大纛低了一點。
在這面九旒白纛升起的瞬間，蒙軍那邊肉眼可見的爆發了騷亂。
很多人都在交頭接耳的議論著眼前的一幕。
「這……這是怎麼回事？」
「明軍為什麼會有九旒白纛？」
「是啊，那不是黃金家族的大纛嗎？」
「……」
這一面旗幟，給當面的蒙軍帶來的影響，堪稱是巨大。
朱宏煜身邊，穿著一身甲胃的琪琪格見此一幕，開口說道。
「陛下，臣妾願出陣代陛下招降敵軍，還望陛下恩准！」
朱宏煜目光灼灼的盯著面前的戰場，在聽到琪琪格所言之後，還是點頭說道。
「嗯，去吧，注意安全！」
如果琪琪格的勸降能在戰前最大程度上的削弱對手，朱宏煜自然是不介意的。
至於說琪琪格親自去前線會有危險嗎？
危險是肯定有的，但不大也就是了。
畢竟琪琪格可是黃金家族的成員，敢對黃金家族動手的蒙古人可不多。
在雙方兵馬的注視之下，琪琪格帶著一隊精騎出現在了戰場上，然後直奔蒙軍陣列而去。
她縱馬奔到蒙軍陣列前方，開口喊道。
「我乃大明天子之貴妃，當代黃金家族大汗布爾尼胞妹，今日位臨陣前，代表天子及大汗，規勸爾等投降歸附大明，共討瓦剌部叛逆……」
琪琪格直接將大明這次北伐，說成了平定瓦剌部的叛亂。
原因是因為瓦剌部有人稱汗了！
而普天之下，能稱大汗的只有黃金家族的傳人。
「天子有言，若爾等幡然恢復，恭敬來降，以往諸般，皆既往不咎！」
「從上到下皆有封賞獎勵！」
「若不知悔改，抵抗到底，則天兵立至，勿謂言之不預也！」
琪琪格帶人在蒙軍陣前大聲喊話，她的聲音清脆且穿透力極強。
幾乎所有聽到她的話的蒙古人都動搖了。
蒙古人的陣列肉眼可見的有混亂在蔓延，無數人都在交頭接耳。
額日德木注意到了陣前的一幕，下令己方士卒放箭，射殺或是驅逐琪琪格，以免琪琪格繼續動搖其軍心。
但是，額日德木命令下達之後，前線的蒙軍騎兵卻是完全沒有動作，幾乎所有人都拒絕執行額日德木的命令。
琪琪格繼續大搖大擺的在蒙軍陣前縱馬，那姿態仿佛是在說，我就在這裡，誰敢動手？！
而事實證明，真的沒人敢動手。
不能對黃金家族的成員動手，這是草原上的鐵律，是自成吉思汗起，便用無數的鮮血於殺戮，銘刻在所有蒙古人骨子裡的鐵律。
可沒有人敢違背！
就這樣，琪琪格在他們陣前耀武揚威，大聲勸降，動搖著他們的軍心，可蒙軍上下竟無一人敢動手。
額日德木氣的要死，而要他自己縱馬出陣去擒殺琪琪格，他也不敢。
只能是轉頭對身旁的尹萬諾維奇說道。
「尹萬，派你們的人，將陣前那個女人拿下，或是殺死，不能再叫她繼續動搖我們的軍心了。」
蒙古人指望不上，他也只能是指望羅剎人了。
蒙古人不敢對黃金家族動手，羅剎人可沒那顧忌的。
尹萬諾維奇沒有拒絕，而是選擇直接下令道。
「安東尼，你帶人去將那個女人拿下，或是把她的頭顱帶回來獻給大汗。」
安東尼領命，帶著一隊哥薩克便去了。
直接縱馬向著琪琪格殺去！
琪琪格也是注意到了這一幕，她深吸一口氣，沒有繼續在陣前停留，帶人撥馬回到了明軍本陣。
明軍各部兵馬陣型不亂，眨眼間分開大陣，露出一條道路，讓琪琪格帶人通過。
琪琪格縱馬回到了朱宏煜身邊，話語中有些挫敗的說道。
「陛下，是臣妾沒用，沒能勸得人反正歸降！」
朱宏煜臉上的表情不變，微微頷首道。
「無妨！」
「你的勸降雖然沒能勸的有人歸降，但卻是使得敵人士氣低迷，軍心動搖，已然足夠了。」
「接下來的事情，便看將士們的吧！」
朱宏煜揮手下令道。
「傳令全軍，出擊！」
「將敵人趕到預設戰場去！」
隨著朱宏煜一聲令下，沉悶的號角聲響起。
戰鼓聲也是瞬間響徹了整個戰場！
瞬間，明軍的騎兵便動了。
一隊隊明軍精騎躍陣而出，赤色的衣甲組成陣列，如同涌動的火浪，所過之處燃燒一切，毀滅一切，向著當面的蒙軍殺去。
浩蕩軍威鋪面而來！
隆隆的馬蹄彰顯著皇權的強大，更是彰顯著鐵血殺伐。
自宣德縮邊以來，時隔了二百多年！
漢人的鐵蹄再次到來草原上，向草原上的遊牧民族宣誓強權。
……
在琪琪格撤離之後，額日德木明顯鬆了一口氣。
不是蒙古人，永遠也想像不到當對面是黃金家族時，他們要面臨多大的壓力。
只是，琪琪格這邊才剛撤下去，額日德木還沒來得及將大軍的士氣給重新鼓舞起來，明軍那邊發起進攻。
黑壓壓的一大片騎兵便列陣呼嘯著向著己方衝來！
額日德木見此，為了不被動挨打，也就顧不上大軍士氣低迷了，只能是下令己方騎兵也發起進攻，和明軍對沖。
雙方騎兵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如同一道紅色的火浪，和一道黑色的土浪相向而行。
轟隆隆的馬蹄聲，似乎是要將一切都給碾碎。
「殺啊！」
「萬勝！」
「大明萬勝！」
「……」
喊殺聲更是響徹了整個戰場。
尹萬諾維奇帶著自己的一萬人，身處於這樣規模的一場戰爭之中，臉色微微發白。
他沒想到，東
方的戰爭規模竟然這麼大！
雙方加起來都特麼快三十萬人了！
雙方三十萬騎兵的對沖，這要是放在歐洲本土，簡直是難以想像的事情。
沒有一個歐洲國家能拿出十多萬騎兵來和敵人作戰。
他手頭的這麼點兵力放在這樣的一場戰爭中，怕是連一點小浪花都翻不起來。
尹萬諾維奇待在額日德木身邊，就這麼看著己方的騎兵被裹挾著向前衝去，準備和明軍對撞，臉色白的和紙一樣。
他知道他完了！
即使這一戰能勝，他手底下的哥薩克也得損失慘重。
要知道，他手上的這一萬人里，可不管是從歐洲本土帶來的，以及沿途徵召的兵力，還有尹爾庫茨克和巴爾古津的守軍呢。
一但這些人在戰場上被明軍消滅！
那尹爾庫茨克和巴爾古津，就和兩座空城沒區別了。
到時候，貝加爾湖或許也將被明人奪取。
一但失去了貝加爾湖這個中轉樞紐，沙俄帝國是無法維持他們在中西伯利亞以及西西伯利亞的一連串據點的。
要知道，他們在中西伯利亞和西西伯利亞的據點，大部分都在幾條大河的流域。
而那幾條大河，又基本上都和貝加爾湖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