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不良於行又如何?(2/2)
太子照樣眉眼如畫,與御花園的美景分外相襯。
「父皇英明神武,兒子遠不如也。」
泰豐帝瞥他一眼:「剛剛鄭家兩人的話,都聽到了?」
太子明白,泰豐帝不是在問他聽沒聽到,而是問他有何看法。
他支著下巴,目露沉吟:「忠勇侯不愧是父皇看重的良將,連府上尚未及冠的小輩,都願主動奔往北疆,為君分憂。」
陳誨用力眨眨眼,去看太子。
不對啊。
眼前這人真是太子?
模樣看著倒是像,可太子,從來不會說這樣諂媚的話。
泰豐帝等他說完,突然道:「朕打算派你出征北疆,你可願意?」
太子、汀南和陳誨,乃至藏在暗處的暗衛,一時都有些震驚。
數道視線,或隱晦或光明正大掃在太子的腿上。
太子此行前來,不過是想勸泰豐帝,莫要派三皇子前往北疆。
沈明耀就是個蠢貨。
他摻一腳,本能打勝的仗,都得大敗而歸,死傷無數。
卻不想泰豐帝雷霆一擊,叫太子都怔了片刻。
他低頭,重重捶了下那雙毫無知覺的腿,笑了。
笑容一如七年前剛剛得知下半身癱瘓,再也無法正常行走一樣。
帶著幾分不甘,與自嘲。
「父皇說笑了,單憑我這雙腿,只怕都受不了舟車勞頓之苦,更別說到北疆,鼓舞將士士氣。」
泰豐帝沒有挪開視線,只道:「有鄭衛疆鄭衛民在,無需你上馬打仗,也無需你隨軍出征,只要在將士們面前露個面,足以。」
若要是打仗出征,沈明耀豈會主動請纓?
不就是看這差事輕鬆,露露面就能撈個軍功而歸,沈明耀方才如此積極?
太子對此心知肚明。
他沉默了良久,抬眼直視坐在亭廊中的泰豐帝:「恕兒子多嘴問一句,父皇可是要趁機除了兒子這麼個心腹大患?」
不怪太子如此揣測。
廢人可當不得皇帝。
泰豐帝看在錦儀皇后的份上,又不可能廢了他。
兩相矛盾之下,趁機將他派往北疆,出個什麼意外,正好名正言順換了太子,叫他人穩坐東宮。
陳誨和汀南屏住呼吸,埋著腦袋,默默縮小存在感。
這話……這話可真是要了命了!
泰豐帝看著坐在輪椅上的太子,突地想起他小時候。
泰豐帝早已忘了當時的太子到底幾歲,卻仍舊記得,小小太子執拗地仰著腦袋,問他的父皇:
「草原屢屢來犯,被打服後投降,沒過一年再度南下打穀草,為什麼不能一勞永逸呢。」
泰豐帝隱約記得他當年的回答:
「一勞永逸這種事,朕做不到,朕只能當個無能的守成之君。」
「時宣,你可知,明君遠比昏君難當。朕,等著你日後,降服草原,一勞永逸。」
現下,泰豐帝對著年輕俊美的兒子,沒有怪罪他話里的冒犯,輕聲道:
「朕不逼你,去與不去,全在你一念之間。」
不良於行又如何?
兵權在手,震懾得住朝臣百官,知才善用……莫說僅是傷了腿,就是傷了腦子,同樣能登基稱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