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論道,大興城變化(1/2)
「數始於一,亦歸於一,此乃術數根本。這個看似簡單的道理,卻是老夫獨在此間三十載方才得以參悟。」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道也,源也。魯妙子先生這道理,看似簡單,實則深邃,內蘊無盡智慧,真是讓人讚嘆。」
方亭外的懸崖巨石上,王易與魯妙子並肩而立,二人望著飛流直下的銀綢瀑布,彼此交流著各自對天地的感悟。
魯妙子衣袍颯颯,氣色完滿的他,一身氣度更為不凡,面上掛著淡笑,聲音顯得很是輕快:「易經有云,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五十乃完滿之數,當數歸五十,萬物各處其位,無有動作。可若虛其一數,變成四十九,便會空出個虛位,餘數便可流轉變化,千變萬用,無有窮盡。」
魯妙子說著昂了昂頭,眉宇間隱含傲然。
他深研了一輩子的歷史、園林、機關、術數、建築、地理七門學問,能悟出這等直透天地本質的道理,自然有資格自傲。
王易面露訝然,頷首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變化始生。此乃天地至理,大道玄機。魯妙子先生當真不凡……」
他知魯妙子是大才,可沒想到會如此大才,竟對術數感悟如此之深。這份不凡的感悟,足以讓其在修行道路上走出去很遠。
「道長早已明悟此理?也是,如道長這般境界,明悟也在情理之中。」魯妙子同樣面露訝然,沉吟少許繼續道:「遁甲,遁的就是這個一。河圖洛書說的先天八卦與後天八卦,說的也是這個一。由先天而後天,天地易位,扭轉乾坤,變化始生……」
魯妙子說著,頗為感慨道:「可惜的是,一句天機不可泄露,將此理埋沒的如此之深,真是讓人扼腕不已。」
他如今更為理解,假傳萬卷書,真傳一句話的含意。許多天地至理都藏在書中,但若一一去尋找,去探尋,何時才能尋到真理?
王易雙手負後,輕笑搖頭道:「求諸天地,師法萬道,所求的便是這個一。明悟這個一,方能求得己身的混元如一。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返虛、煉虛合道!這合道,合的便是這個一!」
「不是天機不可泄露,而是大道至簡更為難悟。由簡化繁,再由繁化簡,方能徹底明悟其理。這等天地至理,若無積累豈是那麼好明悟的?」
魯妙子撫掌贊道:「道長高論,天下間無論哪種學問、武學、人生,最高境界莫不是找回失去的一。有了這個一,始可重返天地未判時的完滿境界,完滿了也就得道了。」
王易聞之側目讚嘆道:「善!魯妙子先生未來,必定破入無上大宗師之境,這份見地屬實非凡。」
「唉……老夫何德何能?」魯妙子羞愧的抬袖掩面,苦笑嘆息道:「凡事都有興趣,這是老夫的缺點。這顆無法消停的好奇心,讓老夫吃盡了苦頭,也連累了不少人,欠下了不少債,其中滋味,真的很難言說。」
王易極目遠眺,仿佛能穿透層層迷霧,看穿天地本質,微微搖頭,平靜道:
「世物皆有兩面,若無好奇心,世間怎會有如此多的精彩與奇蹟?古賢若無好奇心,世間怎會有如此多的微言大義?世間萬物,各有其道。魯妙子先生好奇多趣,卻也因此獲得諸多大智慧,這如何能算得上缺點?」
「如何算不得缺點?」魯妙子無奈苦笑:「老夫一生所學駁雜,雖有所得,但終究難有所成。樣樣精通說得好聽,不過是一庸碌之輩罷了。」
若他專心武學,就算不是祝玉研那毒婦的對手,自保還是綽綽有餘的,不至於落得如今這般地步。若非蒼天垂憐,他至多再有半月便會駕鶴西去。
王易啞然失笑,看著魯妙子,好笑道:「似你這等大才,都算是庸碌之輩的話,那這世間還不得全是愚才,蠢才?這話若是讓外人聽去,心裡還不知會如何腹誹呢?」
言罷眸光若有若無的瞥向身後,嘴角泛起一絲看好戲的弧度。
「老頭兒,你違背了諾言,可以離開了。」這時一道清麗含怒的輕喝,在二人身後響起。
魯妙子身形一震,緩緩轉身,幽幽一嘆道:「場主有三年未踏足我這安樂窩了吧……」
商秀珣俏臉含煞,冷聲道:「你自己離開,還是我趕你離開?」
王易轉過身,眸光平靜的打量著來人。
一身勁裝武士服打扮,烏黑秀髮披肩,頭戴羽帽,容貌嫵媚中帶著勃勃英氣,深邃的美眸中盈滿了冷意,整一個冷美人。
魯妙子頓感一陣頭疼,解釋道:「這次讓人叫場主前來,關乎飛馬牧場的安危以及未來,諸多事宜需要仔細商……」
「不需要!」商秀珣一甩袖袍,冷然打斷道:「若非三年前,娘親過世時,你在娘親面前答應不插手牧場之事,也不會離開後山半步,我豈會答應讓你逗留此地?如今你違背了諾言,請你儘快離開!」
魯妙子看了好一會商秀珣,苦笑道:「你長得真像你娘親,這性子也像……」
商秀珣再次冷聲打斷:「你這樣的人不配提及娘親!至今我仍想不明白娘親為何袒護你?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今日你是否和和氣氣的滾蛋?」
王易看著吃癟的魯妙子,不由發出一聲輕笑。
「你又是何人?為何出現在此地?」商秀珣蹙了蹙秀眉,語氣雖然還帶有冷意,但態度上客氣了不少。
王易眸光微閃,緩緩道:「貧道太易,你父親大限將至,特意求貧道收你為徒,並庇護飛馬牧場度過此次難關。」說著給魯妙子遞了個眼色。
商秀珣神情一呆,喃喃道;「快死了麼……」心中一時五味雜陳,漠然良久,轉身緩步離去,平靜的話語從她口中傳出:「這次就算了,你安心在此待著……牧場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
她並不想接受對方的好意,也不願意接受對方的好意,自從娘親死後,與對方之間的情分都已散盡。
魯妙子呆呆的看著商秀珣遠去,幾次想張口,卻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王易眉頭微蹙了下,這父女兩的關係,讓人頗感頭疼。清官難斷家務事,未成師徒之前,他依舊屬於外人,並不好貿然插手此事。
「青雅……當初我不該偷偷溜走的,什麼男兒大業,怎及你深情一瞥……」魯妙子面露痛苦,心中充滿了悔恨自責。
王易看著魯妙子這副神情,不由漠然下來。他何嘗不是心中悔恨,可悔恨無用,唯有奮起方能逆改一切。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