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師父說,這是我的死劫(2/2)
沈青黛撫過卷宗上的血指印,「住持親自率人滅口,卻對外宣稱是超度亡魂。」
她轉身看向淨明,「你猜,這次住持讓你殺我,是怕我說出什麼?」
……
當淨明的禪杖刺穿最後一名武僧咽喉時,沈青黛正用金簪挑斷他腕間佛珠。
血順著禪杖紋路蜿蜒,她在血泊中仰頭望他:「小師父,你的佛不要你了。」
檀香不知何時變成催情香,淨明扯開染血的袈裟裹住她。
沈青黛咬破他喉結:「我要你背棄你的佛。」
他在劇痛中低頭吻她,嘗到血腥與眼淚的味道。
窗外暴雨如注,山神廟的佛像轟然倒塌。
猛然驚醒。
淨明心中驚駭不已,久久平復不了。
這究竟只是夢,還是有所警示。
當三日後他們站在荒村斷牆前,官差說這裡三個月內失蹤了七位待嫁少女。
淨明終日古樸平靜無波的臉上終於冷靜寸寸龜裂,他竟真來到了與夢境那般相似的地方!
沈青黛提著燈籠照見牆頭烏鴉,忽覺腕間舊傷灼痛難忍——就像前世十四歲那年,嫡母將她吊在柴房抽打時,麻繩磨進血肉的滋味。
「地窖有東西。」
淨明忽然握住她手腕,常年捻佛珠的指腹擦過疤痕。
沈青黛踉蹌著跌進潮濕的霉味里,燈籠照見角落褪色的嫁衣,金線繡的並蒂蓮正在她腳邊盛開。
子時梆聲敲到第三響時,蒙面人從樑上撲下來。
淨明攬著她滾進稻草堆,匕首擦著耳際釘入土牆。
沈青黛摸到溫熱血跡,才發現他肩頭袈裟已破。
佛珠散落的脆響中,她聽見此生最驚心的梵唱——竟是《金剛經》混著利刃入肉的悶響。
「別看。」
淨明捂住她眼睛時,掌心還沾著檀香。
可沈青黛已經看見地上蜿蜒的血跡,像極了她抄過千百遍的硃砂梵文。
他們在古槐樹下包紮傷口時,淨明忽然扯開她衣袖。
月光照見腕間縱橫的舊疤,有些已經泛白,最新那道還結著血痂。
「是左相府的人?」
他指尖懸在傷痕上半寸,僧袍袖口染著別人的血。
沈青黛望著他滾動的喉結輕笑:「八歲那年打碎嫡妹的玉鐲,十四歲被捉到偷讀《水經注》,前歲......」
柳氏總歸有許多辦法來折磨她,又不讓自己記恨她。
沈青黛忽然噤聲,因為淨明的佛珠纏住了她腳踝。
遠處傳來夜梟啼叫,驚起滿樹紅綢飄如血幡。
溫泉霧氣漫上來時,沈青黛背對著淨明解開發簪。
背上鞭痕像褪色的符咒,在氤氳水汽中若隱若現。
淨明別開眼的瞬間,瞥見她肩胛骨上一道月牙形的疤——正是他夢中女子墜崖時,被山石劃破的位置。
「師父說這是我的死劫。」
他突然開口,驚飛了竹梢棲鳥,「要親手了斷因果才能成佛。」
沈青黛掬起一捧溫水,看著花瓣從指縫漏下:「那日在地窖,大師的佛珠纏住我腳踝時......」
她轉過身,水珠順著鎖骨滑進深處,「可曾聽見梵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