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沈青黛入獄（2/2）

火把在他眉骨投下深深陰影，「但足夠讓王嫣然說出桂花蜜的來處。」

他突然用筆桿挑起沈青黛鬢邊碎發，冰涼觸感激得她頸後寒毛倒豎。

沈青黛凝視筆桿上斑駁的「虛懷」二字，忽然想起書院大比那日，這支筆曾浸在她特製的靛藍染料中。

裴驚竹的袖口微動，露出截纏繞著金絲線的竹管——正是當日她用來儲墨的空心筆桿。

獄卒突然劇烈咳嗽，手中銅盤噹啷落地，十二枚透骨釘滾到沈青黛腳邊。

「陸竟遙書房暗格里，藏著三皇子與南疆往來的密信。」

裴驚竹的聲音輕得像呵氣，指尖卻突然按上她腕間淤青，「但沈娘子這苦肉計......」

他忽然扯開她染血的袖口，三道新鮮鞭痕下竟藏著抹胭脂色胎記，「未免太過拙劣。」

沈青黛腕上禁步發出細微震顫。

她早該想到，那日故意打翻在陸竟遙袍角的茉莉香粉，終究逃不過這人的眼睛。

潮濕的霉味里，裴驚竹的氣息忽然逼近，氅衣下擺掃過她裸露的腳踝：「青黛姑娘若要借刀殺人，不妨用更鋒利的刀。」

地牢外驟起喧囂，火把的光影中，沈青黛看見他氅衣下擺沾著新鮮的血跡。

裴驚竹將染血的玉珏按進她掌心時，遠處傳來獄卒的驚呼：「陸大人遇刺！」

幾乎是同時，西南角牢房突然爆出悽厲尖叫，那個整日吟唱蠱謠的老婦竟用頭撞碎了陶碗。

「東南角第三塊磚。」

裴驚竹突然在她耳邊低語，溫熱氣息拂過耳垂，「藏著你要的東西。」

他起身時，一枚墨玉扣子悄然落入稻草堆。沈青黛借著月光細看，那紋路竟與母親臨終緊攥的雙魚佩一模一樣。

三更的梆子聲撞碎宮牆月色時，沈青黛正對鏡描摹額間花鈿。

銅鏡里映出陸竟遙蒼白的臉，他喉間橫著道細如髮絲的血痕，正是裴驚竹慣用的烏金軟劍所致。

窗外飄來焦糊味，刑部大牢方向騰起的黑煙染污了半邊星空。

「沈姑娘好手段。」

陸竟遙撫著案上密信苦笑，指節上的翡翠扳指裂開蛛網狀細紋，「想借溫首輔之手除我，再用王嫣然的供狀扳倒三皇子。只是不知......」

他忽然劇烈咳嗽，指縫滲出暗紅血沫，「溫遠容可知你袖中藏著南疆蠱蟲？」

沈青黛將玉容膏殘渣抹在密信邊緣，靛藍紋路逐漸顯出行小楷：金桂藏蠱。

這是她今晨從裴驚竹送來的貢蜜罐底刮下的，混著王嫣然指甲縫裡的桂花屑，正與安昭公主鬢間那支累絲金鳳上的南珠粉末相契。

香爐突然爆出噼啪輕響，她瞥見未燃盡的香灰里藏著半片金箔——分明是五皇子府獨有的標記。

「陸大人可知曉？」她旋開裴驚竹送來的青瓷藥瓶，茉莉香混著龍涎香漫出來，「您書房暗格第三層的鴛鴦壺，少了個鎏金鶴嘴。」

話音未落，陸竟遙突然暴起，袖中弩箭直指她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