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青梅的淚(2/2)
而身旁那片熟悉的狗尾巴草里,也在這時,傳來了夏日裡獨有的,紡織娘那清脆的吱哎聲。
那個聲音。
在這寧靜的夜裡,也好似把我和她,帶回到了過去。
過去那個,可以無憂無慮地啃著,伯母切的,那帶有大蒜味的西瓜的晚上。
「對了。香蘭姐,李媽呢?這幾次都沒見到她呢。」
香蘭姐她,雖然姓氏是早乙女,但她的父母是從中國南方移民過來的華一代。
所以,他們私底下用的,其實都是舊姓一一李。
只有在公共場合,或者說有外人在場的情況下,才會使用早乙女這個,出自某部當時很火的漫畫的姓氏。
也就是說。
香蘭家,同時使用著兩個姓氏。
不過我也聽說,這在華二代家庭里很常見,也不知是真是假。
「怎麼?想念我媽的西瓜了?」
似乎。
在這灼熱的夜晚,我身旁的旗袍少女,也跟我想到了一塊。
一想到那帶有大蒜味的西瓜,我們倆又看了彼此一眼,忍不住地捧腹笑出了聲。
不小心連眼角都笑出眼淚的我,冷靜下來之後,又回想起自己好久沒吃西瓜了,便隨口道:
「離開你家,我才知道西瓜有多貴。」
而原本,這只是我無心的一句話,卻又不小心戳到香蘭姐的痛處似的,讓她嘆了口氣,過了好久,才跟我說:
「我媽也已經很多年沒在後院裡種西瓜了。她腰不好,最近也一直在住院。
R
眼前。
香蘭姐的煙,似是帶了些許的憂愁,又從我的鼻尖,輕輕撩過。
可也在這時,我才回想起,之前她說過,她們家的這家中華料理店,經營得很困難,勉強維持在了收支平衡。
要是家裡有人長期住院的話,那情況豈不是更糟了?
不僅如此。
今晚的香蘭姐,陪我在外面聊天聊了這麼久的她,廚房裡也沒人喊她要幫忙難道說,他們家的情況,又惡化了?
雖說這些年,新增的連鎖餐飲店有多少,就意味著有多少的個體餐飲店倒閉關門。
但看著陪伴了自己整個童年的小店,就這樣走向絕境...
或多或少。
我還是有些心有不甘的。
可能,是因為我沒有接香蘭姐的話吧?
愁眉苦臉的她,又仿佛在跟我的童年做道別似的,把女士香菸摁滅在了地上,側過臉,對我說:
「春希崽,我們家決定把這家店賣了。」
賣了?
聽香蘭姐這麼說的我,又不由得抬起頭,看向自己曾住過的那間三樓閣樓。
雖說童年時,住在那兒的我,總以為自己跟那個額頭帶著道閃電疤痕的少年一樣,過得特別的悽慘。
但一想到,那間閣樓要被賣了,就又不知為何,募地覺得..:
自己的秘密基地要被奪走般,那樣的不舍。
我:
不由得瞪大了眼。
又側過頭,看向了我身旁的青梅。
沒想到,長著張初戀臉的她,即使頹喪地抽著煙,當那道淚痕,美麗的淚痕,順著那柔弱的臉頰幽幽墜下時...:
我又不受控制地,把背在身後的登山包,啪地拍在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