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沒心沒肺(2/2)
韓律嘖了一聲,倚著門框道:「世子爺也不知從何得了消息,竟不聲不響就潛回了京城,還非要給趙承嗣收屍,哥幾個只好送他件陪葬品了。」
在楚念旬跟前過了眼後,陳重威將那木匣子重新蓋好交給了江言,這才道:「三個月前,齊王府往宮內進的那幾盒西域香料,不知被何人混在太廟的香灰里,遇水即燃。祭天之時,險些將太廟給燒塌了大半。好在陛下前腳就已經出去了,若是不然......」
「呵!這是狗急跳牆了?三個月前,正好是澗西府往西疆運送漕船的時候。他是瞅准了京城會亂成一鍋粥,才敢這般明目張胆地往軍糧中下毒吧!」
木清歡見那匣子已經不見了蹤影,這才從屋內走了出來,面上透著一絲冷冽的表情。
一想到那數以萬石的糧食差一點就要餵進定西軍士兵的口中,木清歡便對齊王此舉恨得牙痒痒。
——那五萬精兵,可是跟著楚念旬上刀山下火海一路走來的,若是就這般著了道,西疆邊境的布防便會瞬間瓦解。
屆時北戎突入關內,別說是西疆了,怕是整個中原都要淪陷。就這種為了奪位將百姓的安危置於不顧的賊子,千刀萬剮了都不為過!
.......
子時的更鼓剛敲響,皇宮內院的承天殿前,漢白玉階上依舊依稀可見一些暗紅色的血跡。
值夜的一群太監正提著水桶來回沖刷,猩紅的水痕順著蟠龍浮雕蜿蜒而下,在月光下泛著黛黑色的詭異光芒。
當天空泛起了一絲魚肚白之時,漢白玉的地磚已然一片白淨,就像夜裡下過一場急雨一般,什麼都沒留下。
劉顯如往常那般的時辰拿著笏板上朝,腳踩著未乾的水漬踏入大殿時,正好就聽見戶部尚書錢益正對著銅鶴燭台打哈欠,鑲玉腰帶歪斜地掛在腰間,整個人都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
「劉大人倒是精神。」
聽得身後的腳步聲,錢益頂著一堆烏青的眼圈轉頭看了過來,饒是自己眼下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樣,還是忍不住酸溜溜地道:「昨夜叛軍都打到永定門了,您這氣色......倒是出奇地好!」
劉顯內心狂笑了一陣,可面上卻半分都不顯露出來,好死不死地道:「本官戌時便睡了。錢大人又不是不知道,本官夜裡向來好眠,便是天塌了都能一覺睡到雞打鳴。」
他毫不在意地說著,還伸手撣了撣官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模樣看得錢益簡直牙痒痒。
昨夜叛軍吵吵嚷嚷一整日,到處都是火炮的聲音,今日晨間,從長街到永定門的二里路都依舊是滿地的血污。
——他劉顯這叫什麼好眠,分明是沒心沒肺好吧!
「那今日一路進宮,劉大人可曾看見了那滿街的狼藉?」
錢益又問,他還就不信了,這劉顯真能遲鈍到這個份兒上?!
這回劉顯倒是點了點頭,嘴上卻道:「狼藉算不上,本官瞧著倒像是放了炮仗一樣,到處都是煙紙。這一路上過來,坐在轎子裡頭都還鼻子痒痒打噴嚏呢!」
「......」
錢益看著劉顯這爛泥糊不上牆的模樣,終於放棄了盤根問底,任命般地轉身用後腦勺對著他,主打一個眼不見為淨。
待錢益背過身去,後頭的劉顯這才老老實實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趁著周圍沒人注意到他之時,偷偷躲在角落裡勾了勾嘴角,笑得那叫一個奸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