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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番外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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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暮色徹底吞沒最後一絲天光之時,楚念旬望著蹲在篝火旁啃燒雞的劉顯,忍了許久才沒有一拳揍上去。

咱們的太常寺卿大人身上那件亂糟糟的道袍下擺轉眼間就被篝火濺出的火星子燎了個洞,可他卻還全然不知,正手舞足蹈地跟士兵們吹噓自己的光榮事跡。

「要說本官當年還在欽天監之時,觀星象斷吉凶那是無人能比的......」

「頭兒,咱們真得要下留他?」這不是淨添亂嘛!

韓律遠遠地瞧著那人,拎著水囊過來,不滿地對著楚念旬告狀:「這廝方才偷喝咱們的雄黃酒。」

楚念旬摩挲著輿圖新增的標記,轉頭看了一眼被劉顯逗得捧腹大笑的木清歡,總算是鬆了口。

「罷了,聖意難違,咱們若真打包給他送回京城,免不了挨劉閣老一頓棍子。」

況且,留著他還能在路上逗自家娘子開心,也算是這劉顯為數不多的作用了,將就著用吧。

.......

月色漫過山脊時,士兵們正圍著篝火堆擠成了一團。

從傍晚到現在,不過是一兩個時辰的相處,他們已然同劉顯與木清歡一行人打成了一片。

木清歡的藥箱攤開在青石上,艾草香混著烤肉的焦香在晚風裡浮沉。

「夫人真能隔著衣裳診脈?」

一個滿臉雀斑的小兵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胳膊,「俺娘說俺這是虛火旺......」

木清歡伸出三指輕搭於上,靜靜地聽了一會兒脈便忽地笑出聲:「什麼虛火旺,你這口乾舌燥,是不是方才吃多了烤串串?」

圍觀的眾人頓時鬨笑不已,鬧得那小兵臉上頓時漲紅,乾巴巴地小聲嚅囁:「是夫人這烤肉料太香了......」

「讓讓!讓讓!」

人牆外,韓律突然拎著個呲牙咧嘴的壯漢擠進來,「夫人,這蠢貨前幾日削箭杆削到手了,上了藥不見好,這會兒都生了腫瘍!」

木清歡坐直了身子,目光才瞥見那傷口便直皺眉:「用生水洗過了?」

她也不等那人回答,便趕忙轉頭對著韓律道:「快去林間想法子弄些蜘蛛網來。」

在眾人目瞪口呆中,有幾個小兵已然轉身就往樹林子裡頭奔去。

當這蛛網混著燒成了炭灰的髮絲被塗抹在了已然消毒清創的傷口上,眾人都有些不可思議。

——不是,這玩意兒還能治病?那敢情好啊!家中老屋子的樑上可都是蛛網呢!

木清歡用棉布將那人的手裹好後,又再三叮囑:「三日不許沾水了,否則你這手得爛成熊掌!」

這人走後,也不知是誰起了個頭,士兵們開始一擁而上,七嘴八舌地問診。

有問腳氣的,有問夢魘的,還有個紅著臉支吾著說夜裡尿頻的。

木清歡對於這些真有治病需求的人向來都來者不拒,藥箱裡變戲法似的掏出各色瓷瓶,與江言二人配合著給軍士們診療,儼然將這一片山腳下的空地變成了個大型的義診現場。

.......

兩日後。

夜深人靜,正是好眠的時辰,可山林中卻依舊吵吵嚷嚷,火把將頭上三丈高的樹冠都照亮了。

楚念旬伸手摸索著懸崖邊的岩石,小心地避開地面那條裂開的縫隙,照著手裡的地形圖開始丈量坍塌的礦脈走向。

「韓律,三號藥筒。」

「得令!」

韓律扛著竹製輸油管蹚過一攤子積水,腰間掛著的銅壺叮噹作響。

神機營中的幾個新兵蛋子們望著岩壁上蛛網般的裂縫,忍不住直咽唾沫,有個膽小的拽了拽陳重威袍角,似是有些膽怯:「陳校尉,這洞真不會塌?」

他們神機營雖說整日都與火炮打交道,可他們往常也只負責研製,那些個火藥什麼的都是現成的。

如今讓他們當礦工,親自下到礦脈中去採挖還真是頭一回。

陳重威看了看身旁一頓操作猛如虎的韓律,最終還是沒告訴那新兵——這廝之前咣咣幾個榔頭就將那礦洞鑿塌,險些活埋了頭兒和夫人的事。

就在這時,劉顯頂著個藤編的安全帽從岔洞鑽出,道袍下擺還在滴著混了硫磺的水。

「妙哉!《天工開物》有載,「硝性如狼,硫性如虎」......」

他忽然卡殼,聲音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看著韓律的輸油管正懟在他眼前。

「半仙讓讓!」

韓律小心地擰開銅閥,混著黑色粉末的火油如細沙流淌出來,「要點火啦!擋著油道小心炸飛你的羅盤!」

子時,山下城鎮中響起的的梆子聲頓時被悶雷般的爆炸聲淹沒。

楚念旬單手拽著繩索滑下礦坑,火把照亮了岩壁上那焦黑的爆破痕。

——這是前朝礦工用命換來的標記。他一路小心地往裡頭探著,指尖撫過岩壁上的某處龜裂,突然扭頭高喝:「退至丁字道!」

身後的幾十人齊頓時刷刷地後撤,一個個的人影如潮水退去一般......

逃得飛快。

韓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忍不住罵道:「他娘的,若真指望這群人打仗,指不定還未一個回合就要被人生擒了!」

江言在旁邊分發著活性炭口罩,顯然沒對這神機營的膽量抱有多大的希望。

「人家又不是衝鋒陷陣的士兵,能制出火銃來就行。至於打仗,不是還有定西軍嗎?」

「可定西軍遠在......」

韓律話才出口,好似就猛然間想起了什麼似的,趕忙轉頭去看陳重威。

「難不成?」

「嗯。」

陳重威點了點頭,伸手指著自己衣襟內的那個小小的傳信筒,「董善已經帶人兩萬人馬圍了瓦屋山的巴郎嶺,下午方才傳回的消息。餘下的定西軍,正等著咱們的火銃呢。」

「等等......啥玩意兒?!你是說齊王那狗賊竟然躲到老子家去了!」

陳重威像是看傻子一樣看了韓律一眼,「你真覺得齊王帶著自己的精兵是奔著西京來的?往那山溝溝里一躲,便是他喘息的最好機會。」

韓律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顯然事先並不知曉公孫毓與楚念旬二人暗中的籌謀。

楚念旬沉聲道:「那五萬人便是直接兵臨西京,一時半會兒也拿不下皇城。待鎮南軍回來,便是裡應外合,兩面夾擊。他行軍多年,哪能這麼沒有腦子?」

這麼簡單的騙術,卻偏偏唬到了朝堂上的那群老臣,叫他們都以為要大難臨頭了,真是一群蠢貨。

他不欲與這莽夫多說,總歸說多了,他的腦袋也不夠用,「好了,你若想早些見到周菜菜,便快些動手。」

韓律原本還滿面疑惑,乍一聽見周菜菜的名字,頓時就像是打了雞血一般,也不再糾結與齊王鬥智鬥勇了,擼起袖子就準備去逮後面逃走的那些個新兵蛋子。

「快給老子回來挖礦!敢偷懶的看老子不揍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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