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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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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木清歡與那魚販正攀談著,方才無聲離開的江言這會兒又走了回來,手裡還提溜著幾條從另一個剛收拾回家的攤販手裡拿來的死魚。

「師妹來瞧瞧這個。」

木清歡聞言轉身,又取了銀針挑起條翻肚的草魚,下一瞬那魚鰓滲出的靛藍黏液就滴落在青石板上,霎時暈開了一灘深色的紋路。

「鰓絲淤紫,眼泛濁斑——這是臟腑積毒之兆。」

江言蹲在褪色的漁網堆旁,白鹿皮手套又重新戴上,伸手捏著另外那條僵直的鱸魚仔細查看了一番:「魚膽潰爛如泥,腸壁附著硃砂色結晶。」

他突然掰開魚嘴,恍然間好似想起了些什麼:「魚鰾脹如雞卵,膽水外溢。再看這齒間黏絲!那日咱們在員外府上看見的卷宗里記錄的病患,舌苔上便有相似的赤膜!」

魚販在叼著黃銅煙鍋站在一邊,聽得簡直雲裡霧裡的。

他將最後幾尾活魚潑回江中,笑著道:「二位貴人這般驗法,莫不是尚膳監派來查貢品的?」

方才他們買魚的時候也不過只看看新鮮與否,怎的這會兒,連銀針都使上了?!

那魚販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第二次這般詢問,木清歡趕忙拍了拍手重新站起身,開口問道:「哦?老丈為何方才一見面兒時就說我們是宮裡人?可是......先前見過相似的人來此處?」

魚販就著暮色擦拭秤桿,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豁牙:「碼頭混了三十年,什麼人物瞧不出?上月廿三,收攤前來了個戴竹笠的郎君。」

他一邊說著,還用煙杆指向了西天的殘陽,「那日也是這般火燒雲的時辰。」

「又如何見得是宮裡出來的?」

「我也就那麼一說,只是那人穿著也著實不像是普通人家。外頭罩著粗麻短褐,可彎腰挑魚時——」

那魚販生怕說不清楚,忽然扯開自己衣襟比劃,「露出的里襯料子日光下泛著雲錦紋吶!」

江言見木清歡面露疑惑,沉聲為她解釋道:「雲錦乃是御貢之物。」

「可不!我那時候就尋思,這人定然是個官老爺家的。」

那魚販從腰間摸出個油紙包,「那郎君包魚用的廢紙,我瞧著金貴沒捨得扔。就揣懷裡裝些銅板子用。」

展開的紙面上,硃砂印著半枚模糊的鶴紋。

「這紅戳子,跟醉仙樓年節時裝的御酒罈子上一模一樣。」

江言眯了眯眼,指尖撫過鶴紋:「太僕寺的貢品印記。」

「貴人好見識!」

老張頭將油紙仔細折好又放回了衣襟里,「前年端陽,縣太爺給宮裡進獻龍舟鮮魚,裝魚的冰匣上就貼著這般紅戳。」

他想了想,又一拍腦門,「哎呀,差點忘了這物!」

那魚販返身在後頭的背簍里翻翻找找,又拿出了個藏藍色的布袋子。

「那郎君將我這一攤子的魚都包圓了,給銀子也爽快,直接將碎銀連著這布兜都丟給了我。前幾日拿去鋪子裡一問,這料子的竟能賣個三四十文呢!」

江言聽聞,伸手接過仔細查看著,翻開的夾層里,金線繡著只振翅仙鶴,鶴喙卻銜著枚黍米。

「太倉署的印記。」

木清歡與江言對視一眼,雙雙心中有了數。

她謝過那魚販,轉頭對著江言指了指那地上的死魚:「這些都帶回客棧去。」

那魚販聽後簡直傻了眼,趕忙擺手,「貴人,這、這死魚可不興吃啊!我瞅著那模樣,同原先在河裡翻肚皮的像是一種......」

可誰知,木清歡卻對著他頗有深意地笑了笑,「無事。我們要的就是死魚!」

......

暮色漸濃,桃源縣的街道上只剩下了些腳步匆忙的歸家客。

木清歡帶著手裡提溜著兩簍子魚的江言前腳剛回到客棧,便聽得門內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來得正好!這位是巡撫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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