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奇怪病症(2/2)
這木桶裡頭各色的魚鮮都有,可撈上來了好幾個時辰,這會兒有些都已經開始翻起了肚皮。
木清歡用銀針的末端挑開竹簍里最上頭的一尾鰣魚的鰓蓋,淡紅的鰓絲在西斜的夕陽照射中微微翕動。
「鰓色鮮潤,無紫斑瘀血。」
江言蹲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白鹿皮手套捏著條活蹦亂跳的鯽魚也在仔細查看著:「眼清鱗亮,比原先我們在西疆吃到的凍魚可新鮮十倍。」
他正說著,這鯽魚的魚尾突然「啪」地甩在他臉上。
江言一個手滑,那魚便掙脫了束縛,一頭栽回了木桶里,濺起的一片水花還沾濕了他的一片袍角。
魚販叼著竹煙杆坐在河岸邊的一塊大石上打趣道:「都這個點兒了,二位客官還挑得這般仔細,難不成你們也是宮裡來的膳監?」
木清歡聽了那魚販的話,眉頭一挑,好似突然察覺到了些不一樣的信息。
「買藥需驗材,食魚亦當慎。」
她將手裡的魚丟了回去,又從荷包里取了一塊碎銀擲向一旁的魚簍中,伸手隨意地往那些依舊鮮活的魚桶里一指。
「這桶鱖魚我全要了。」
那魚販方才見這二人挑選得仔細,滿以為看不上他這一桶雜七雜八,眼下這生意沒幾句話就做成了,他高興得煙杆都沒拿穩,一下落在了地上。
「那敢情好!我再送你們一尾江白條吧,姜蒜都不必放,兩面煎煎,再加水擱點鹽巴那麼一煮,保准鮮得舌頭都得吞嘍!」
他伸手將那碎銀好生放進懷中,又取了根長長的棕繩,穿過魚嘴來捆那些尚在撲騰的鮮魚。
木清歡深知這年頭打探消息皆沒有免費的,如今自己買了這許多魚,指不定......這人就願意說說那膳監究竟是怎麼個意思了。
她見那魚販果然又擇了一尾中等大小的江白條一同拴上,會意一笑,這才開口問道:「老丈在這河邊販魚時間不短了吧?我瞧著旁的販子賣的那些都病懨懨的,近來的漁獲可有什麼不妥之處啊?」
那魚販邊扎魚簍邊絮叨,絲毫沒察覺到木清歡的探究之意:「要說怪事,倒有一樁——」
他壓低嗓子,還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另一邊的攤販:「上月十五,這碼頭路過了好幾艘漕船在鷹嘴灣卸貨,我家住的村邊兒上在第二日便看見河流的上游漂來好些翻肚的江團。」
江言正準備接過魚的手頓了頓:「這江團可最是嬌貴了,水中丁點異味髒污都受不得。」
「看來貴人是個懂行的!可不就是嘛!」
那魚販一拍腿:「那幾日河面總浮著油花,太陽底下泛七彩光。那船上的船夫在鷹嘴灣下錨之時,有回我還瞧見了個戴著鬼面的,正拿著蔑簍往河裡頭倒穀殼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指了指不遠處一個正準備收攤的人:「那邊的老張頭你們瞧見沒?他家就住在河岸邊,據說那日他起夜,便看見河面數以百計的魚在翻騰不止,有的都躍出了半米高,原先還從未有過此等事兒呢,邪門得很!村裡頭的人都不敢靠近吶......果然第二日起來後,頭一晚上的那些魚全都翻了肚皮,吃也不敢,只拿去肥田了,真是可惜了了!」
魚販將自己的煙杆子撿起來,又點燃了煙慢慢啜著,「後來的好幾日,從我們村西邊那河裡打上來的魚,十簍有八簍都是翻肚的。劉家媳婦不捨得丟,拿去煮了魚湯,全家上吐下瀉,眼仁兒青得跟從地裡頭刨出來的死人似的,如今她家男人還躺在醫館裡頭咳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