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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老丈人看女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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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的梆子聲穿透窗外的雨幕,傅輝用銅簽撥了撥一旁長案上蓮花燭台,燭芯在青瓷盞里忽明忽暗,照在傅輝的臉上,卻暈開了一片柔和的光芒。

忽然聽得身後的木門發出一聲吱呀輕響,傅輝轉頭一看,只見楚念旬已然換下了方才那身被雨水浸濕的外裳,僅著青灰色的中衣立在門邊,手裡還提著個青花纏枝蓮的茶壺。

「當年在軍營之中,可未見過你這般拘謹,如今倒學會輕手輕腳了。」

傅輝一邊說著,便看著楚念旬上前幾步,單手執壺將琥珀色的茶湯注入了桌上擺著的青瓷盞中。

茶湯在面前騰起了些許水霧,叫傅輝一時間有些迷了眼睛,一股辛辣混雜著甜香撲面而來。

「當年教你夜巡後喝薑茶,你如今倒是還記得清楚。」

楚念旬將杯盞往前推了推,「冉冉說您寅時必醒,方才還囑咐我莫要驚了您的晨覺。」

燭火啪地一聲爆開一朵燈花,楚念旬立在一旁靜靜望著傅輝執杯的手——虎口處那道疤還是當年傅輝教自己挽弓時落下的。

此情此景,倒是叫楚念旬突然想起,自己十二歲那年的冬夜裡,也是這般挨著炭爐聽他講《尉繚子》。

傅輝不知楚念旬心中所想,喝了口薑茶湯又狐疑地看了看他,「方才你進來之時,是何物在叮鈴作響?」

楚念旬聞言,頓時失笑地從懷中取出素帕包裹的物件:「是她昨日同江言從碼頭回來時發現的。」

揭開那三重葛布,裡面是一枚布滿了裂痕的虎頭鈴。

「說是落在客棧前院那棵老槐樹下的,許是哪位過客弄丟的祈福物。"

傅輝指尖撫過鈴身上篆書「長樂」刻痕,突然笑嘆:「這傻丫頭,這分明是孩童身上帶著的鈴鐺鎖。」

他抬眼望向楚念旬,眸中笑意不減:「你倒慣著她胡鬧。」

傅輝將杯盞中的茶一飲而盡,看向門外頭天井裡的雨幕,眼角笑起來的細紋堆得比燭光還暖些,「這丫頭的針法,可比太醫院那些個老傢伙要強多了。我這雙膝早年落下的毛病,竟叫她的幾副藥給驅得十有七八了。」

楚念旬從袖中摸出個褪色香囊,倒出個貼著紅紙的小瓷瓶遞了上去,「當年肖東籬給我下了熱毒,輾轉到了這臨江府,瞧了不少醫士都沒轍。原以為我這左眼要瞎一輩子,沒想到卻被她這小小的藥丸給治好了。」

傅輝伸手握住那瓷瓶輕輕摩挲著,看著上面那秀氣的簪花小楷,心底頓時湧起一絲不想將這瓶子歸還了的衝動。

楚念旬在邊上坐了下來,又想到自家娘子那出神入化的醫術,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原本我只當她是當年跟著那鈴醫學了本領,又暗自鑽研醫術,這才有了一手好本領。可誰知她初見江言的那日,竟輕飄飄幾句話便壓了江言長久以來引以為豪的「藥針施術」法。冉冉......當屬舉世神醫啊!」

傅輝突然傾身,頗為感興趣地問道:「江言那後生,醫術可還精到?」

楚念旬想也未想就點了點頭,「江言擅毒,原先陳重威誤觸蔓藤羅花,還是江言連夜剖驗了好幾種蛇膽才配出的解藥。」

他一邊說著,又忍不住搖了搖頭,「就是嘴利了些,常與韓律斗得滿營雞飛狗跳。只話說回來,營中也就他與陳重威同江言走得近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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