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老丈人看女婿(2/2)
他一邊說著,又忍不住搖了搖頭,「就是嘴利了些,常與韓律斗得滿營雞飛狗跳。只話說回來,營中也就他與陳重威同江言走得近些了。」
江言這毒舌,方才傅輝就已經領教過了一回。聽楚念旬這會兒提及韓律與陳重威,倒是覺得此二人頗合他的胃口。
「那莽漢我瞧著倒是赤誠,面上看著渾,倒曉得把最後一塊肉脯留給那丫頭。陳三寡言少語,卻心細如髮。江言那後生,昨日辨出魚腹中毒物只用了半炷香。都是好苗子啊!」
傅輝輕輕頷首,將頭轉向了楚念旬,目光中帶著讚賞:「只不過,這最難尋的苗子,還是肯容他人短處的將帥。韓律性急,你許他先鋒;陳三寡言,你托他暗哨;江言倨傲,你由他專斷......你有這般氣度,老夫自認不如。如今知那丫頭與你一道,我倒是能放心的。」
......
翌日,卯時的梆子聲響最後一回之時,張廉依舊癱在隔壁屋內的榻上流著哈喇子,睡得天昏地暗。
江言木著臉直接用一杯涼茶灌入他後頸衣領,「巡撫大人未免太不經得毒,不過是一杯安神散就叫您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不若下回我贈您些西域曼陀羅粉可好?」
張廉被凍醒。
傅輝親自端了個青瓷盞放在榻邊的小几上,氤氳茶霧裡還浮著兩粒紅枸杞:「記得你任戶部主事時,最愛聚仙樓的枸杞乳鴿湯。」
張廉被江言方才那杯涼茶弄得渾身難受,如今後背還貼著濕冷冷的衣衫,官袍領口沾著些許安神散的褐色的湯漬,整個人委頓在榻上好不狼狽。
「傅老何苦來......」
「你當齊王真信得過你這把老骨頭?"
傅輝俯身時露出腰間半截玉帶鉤,上頭的琅環磕在床沿發出一陣脆響。
「當年的李侍郎怎麼死的,要我再念一遍與給你聽?」
張廉似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早已沒了昨夜那般精氣神,萎靡道:「齊王讓我壓著這糧倉之事,便是將我拉下了水。如今我如何能有打這翻身仗的可能?傅老你是不知那齊王能耐有多大啊......」
傅輝聽了這話,卻依舊坐在椅子上不動如山。
「能耐再大,他能大得過聖上?懸崖勒馬,為時不晚。」
張廉愣愣地看著傅輝,口中喃喃:「兩頭皆是分庭抗禮之勢,我如何能獨善其身?再不願,也必得站一方,此事......實在是由不得我啊。」
傅輝不置可否,面上也沒有露出太多的情緒,「即便是不由得你,也斷不是他齊王能說了算的。我只問你,事到如今,你願不願意再信一回我這老夥計?」
張廉盯著傅輝腕上那道陳年箭疤,忽然想起十多年前的那次獵場遇刺,正是這隻手替他擋下了飛來的暗箭。
他不語地垂坐在榻上許久都未有動靜,正當傅輝還打算開口再勸之時,卻見張廉突然伸手端起了茶一飲而盡,再抬首時,眸中之色似乎已然多了一絲清明與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