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徹底撕破臉(1/2)
昨夜帶來急雨的烏雲到了午正時分都還未散盡,糧倉四面的青磚高牆上依舊掛著些許雨珠,淅瀝瀝地從牆頭滴落在長滿青苔的磚石上。
兩架馬車並著幾匹高大的棗紅良駒徑直朝著糧倉大門而來,而後整齊劃一地停在了幾丈開外的空地之上。
這糧倉建在澗西府城郊,既不臨水也不傍山。
此地雖無多少行人往來,卻依舊有幾處別院,寂寥的同時卻還是為此地添了幾絲人氣。
那些個正灑掃庭院亦或是門前落葉的府中下人見此陣仗,都嚇得頓時躲回了府內,卻又耐不住好奇之心,一個個皆扒在門板縫兒處悄悄窺探著外頭的情狀。
張廉率先走下了馬車朝著糧倉大門而去,藏藍色的皂靴碾過滿地碎瓦鋪成的地面,緋色官袍下擺掃過地面雜草,霎時被那上頭的水珠浸染成深色。
「張大人請留步。」
領頭的衙役自是識得這澗南西的巡撫大人的,可這會兒見他連官府批文都未出示,便徑直想要入內,想也不想就橫刀攔住他的去路,刀柄上蟠龍紋空中划過,倒叫不遠處的楚念旬一下看了個正著。
「肖指揮使手令在此,糧倉重地不得擅入!」
那衙役揮手掏出一個黃銅令牌對著張廉隔空舉起,上頭赫然是定西軍的鏨字。
一陣微潮的風清拂而來,帶起一絲別樣的香味,沒一會兒就被吹散開來。
木清歡站在不遠處,暗自嗅聞辨別這一抹幽香。
——這果然是齊王府親兵特供的薰香!
江言曾同她說起過,王府一位醫士不知從何處尋來的方子,似是用西疆的某種紅花混合著烤制皮革配製出來的,帶著蜜棗和淡淡龍涎的深沉木調,倒是叫平日裡從不用香的齊王都喜歡得緊。
木清歡當時也沒有多問,眼下忽然聞見,卻不知這香中究竟有沒有玄機。
保險起見,她趁著眾人不備,手還是下意識地伸向了腰間掛著的藥囊。
可還不待她伸手去取那丸子出來,就被江言用寬大的袖袍遮擋住動作,一下就按住了手腕:「莫動,西牆下第三人的袖箭正衝著這廂呢。」
江言說話之時故意壓低了帽檐,遮住自己大半張臉,低下頭輕聲對著木清歡耳語也叫對方也瞧不見他的唇形。
楚念旬方才下車之時,只一眼就看穿了眼前假扮衙役之人那蹩腳的換裝術法。
他戴著的玄鐵護腕的手已扣上劍柄,只待那領頭衙役再發難時,便直接上前取了他的首級。
可就在這劍拔弩張之時,張廉卻突然挺直佝僂的背脊,面上儘是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樣,突然對著自己領來的府兵大喝:「柴逍!」
府兵統領的鎖子甲嘩啦作響,聽得此令,二十張勁弩齊刷刷對準了門口站著的一排假衙役。
這些衙役顯然沒料到張廉上來半句話都不說就直接發難,潛意識裡練就的防禦姿勢瞬間就擺了出來。
韓律的重刀頓時哐當砸地,伸手指著前方就開始破口大罵:「他奶奶的!老子就說這幫孫子拿刀姿勢像虎賁軍!」
「張大人這是要造反?」
那領頭的衙役聽了韓律這話,頓時回過神來。見柴逍等人的箭弩依舊指向這廂,他暗暗將方才已然出鞘的劍又推了回去,上前幾步,另一手持著的令牌幾乎要戳到張廉的前胸口上。
柴逍見那人竟還敢靠近巡撫大人,手裡的弩弓直接射出一箭,直直朝著那人的面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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