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卻為您如此卑微,甘願卑微(1/2)
韻兒上前,拉住溫瑤玥的手,神色擔憂:「我聽說安兒出事了,嚴重嗎?御醫怎麼說?」
黃川站在燕淑韻身後,對溫瑤玥抱了抱拳,滿眼懇求她能隱瞞。
溫瑤玥微笑著回應,寬慰道:「尋安他沒有什麼大事,一些外傷而已,御醫正在治療,此時不方便我們進去探望,你放心吧。」
燕淑韻心下稍安:「那就好,我在這兒等御醫出來後,再進去看望安兒。」
「…韻兒你懷著身孕呢,要先照顧好你自己。不然尋安一會得知你身體不適,他也難安心養傷了。」
燕淑韻覺得也是這個理,可她不看一眼安兒,心便很不踏實。
一陣涼風襲來,燕淑韻頭痛欲裂。
黃川趕緊將搖搖欲墜的燕淑韻扶抱住,輕聲說:「都跟你講了,不要親自出來,我定會事事告知你的。」
「…好…」
燕淑韻低吟一聲後,徹底不省人事地暈倒了。
黃川大為緊張:「澤王妃,溫丞相,我先行一步,一會再過來。」
溫瑤玥看著運去的兩人,既擔憂,又疑惑。
「…爹,韻兒似乎不知道皇上駕崩了,她一句都沒有問過。」
溫裴欽點頭:「是不知道的。」
溫瑤玥更是疑惑:「皇上駕崩的號角這樣響,怎麼會沒有聽見呢?」
「…哎,那是因為長樂安公主本就體弱,加上懷孕,身體底子幾乎已經因為這一胎而掏空了。
所以,整日昏昏睡睡,就連她自個的成婚大禮,都沒能堅持走完流程,就暈了。
今日,是公主自從半月前大婚後的第一次露面。
以後估計直到生產完,不養上半年,都不會出現在眾人的視線里。
駙馬愛重公主,你也看見了,想必為了不刺激公主,定是連皇上駕崩這件事,都沒敢告知公主。
畢竟公主這個身體,受不住一點兒刺激。」
溫瑤玥很心疼:「…既然這個孩子這么小,就已經掏空了韻兒的身體,為什麼不打掉呢?」
「…因為公主體質特殊,若打掉孩子的同時,定會一屍兩命,如同當初的魏環環一樣,是不能落胎的。」
溫瑤玥深感擔憂。
溫裴欽安慰:「放心吧,整個御醫院一日三會地給公主請平安脈,御膳房十二時辰給公主備著藥膳,公主會渡過這一關的。」
此時一名小公公從寢殿內跑了過來:「稟王妃,御醫老院使請您進去。」
溫瑤玥飛快轉身沖了進去,所有御醫跪在龍榻的兩側。
「…怎麼回事?」
不等老院使說話,溫瑤玥聽見了燕尋安的呢喃低語。
「…瑤玥別怕…瑤玥別怕…」
溫瑤玥握住燕尋安的手:「我在,我在,我不怕…」
老院使焦心道:「王爺陷入夢境,渾身用力緊繃著,不肯放鬆,心口止住的血,又崩裂開了。
王爺要是再不放鬆,這血是止不住的。
要是一直這樣下去,不等臣等開始救治,王爺就會流血而亡了。
而王爺一直叫著您的名字,臣只能請您幫忙安撫,看能不能讓王爺放鬆下來?」
溫瑤玥明白了,摩挲燕尋安的手,柔聲道:「尋安,我在,你放鬆一點。」
「不,瑤玥,趙家軍謀反逼宮了,父皇擋在我前面,父皇要捨命救我,不,不要殺我父皇。」
燕尋安閉著眼,猛然坐起,將溫瑤玥緊緊箍在懷裡:「父皇,若殺了我,就能救下您,那便讓他們殺我好了。」
老院使看見燕尋安因為猛坐而起,導致後背心口噴出了血,急得渾身汗毛倒立。
「不能動身,不能動啊。」
溫瑤玥瞬間感受到燕尋安心口的血,將她的衣衫染濕了。
「…尋安,別激動,別緊張,那只是夢。」
「不是夢,不是夢啊。父皇為我擋了好多趙家軍中的箭矢,流了好多的血。父皇快不行了,快救救父皇。」
溫瑤玥記得在回皇都的路上,燕尋安說過,『若真是殺了我,就能救父皇,我倒是心安。可是我了解父皇,父皇寧願自己死,也不會讓我死。』
然而當幾百名龍影衛對尋安下殺手的時候,他心痛的意識到,是父皇要殺他。
可他仍抱著這只是一場誤會的心態,火速趕回皇都,想要澄清這場誤會。
當他不顧傷口撕裂,從街上奔回宮中時,父皇卻親手用龍泉劍,刺穿了他的心口。
他的心態那一刻崩塌的同時,依舊不肯相信父皇會殺他。
他依舊執著地認為,父皇寧願自己死,也不會讓他死。
帶著這個執著,他親口問了父皇為什麼要殺他,是不是有誤會。
父皇卻給了他那個輕蔑、痛恨、決絕到沒有一絲溫度的神情。
他哪怕心態崩得徹底,心痛得撕裂,他依然渴望如他想的那般,父皇是寧願自己死,也不會讓他死的。
所以,他才會陷入父皇捨命救他的夢境裡,出不來了。
眼見血越流越多。
溫瑤玥大急:「快用銀針將澤王徹底扎暈啊。」
老院使聲音都是顫抖的。
「早就扎過了,澤王緊繃的力氣太大,針扎不進體內啊。臣連烈性安眠藥也準備好了,餵不進去啊。」
肖琦公公急得掉了淚:「禹王和太子叛逃,若是澤王有個好歹,大乾將沒了君王,又會陷入混戰的呀,大家快想辦法啊。」
溫瑤玥急中生智,決定順應夢境:「你們所有人,一會模仿早朝那般,高呼萬歲。」
肖琦公公無奈:「在您進來之前,我們一直在安撫澤王,可是澤王聽不進去啊。」
溫瑤玥急得語氣都不好了。
「王爺能聽進去我說的話,所以我讓你們怎麼做,你們就怎麼做。」
溫瑤玥轉而對燕尋安輕聲道:「尋安,御醫老院使來了,他說父皇沒事,你聽。」
燕尋安安靜了下來,眉頭蹙成了一條線。
御醫老院使立馬心領神會,將流血多,實則症狀輕的常見傷,有板有眼地快速說了一遍。並保證很快能好。
燕尋安神色寧靜了一些。
溫瑤玥看向肖琦公公。
肖琦公公也立馬按照往常那般道:「皇上體態康健,恢復奇快,今日早朝。」
溫瑤玥手臂向上一揮。
屋內所有人高呼:「萬歲萬歲萬萬歲。」
燕尋安五官都祥和了,只有拳頭還沒有鬆開。
「…尋安,韻兒和父皇請咱們用膳。」
肖琦公公再次接受溫瑤玥的眼神,將烈性安眠湯遞了過去:「皇上請澤王嘗嘗這湯。」
溫瑤玥接過藥碗,成功將藥餵給了燕尋安。
然才喝了一口,燕尋安不滿地吐了出來:「…苦的啊?」
溫瑤玥隨機應變道:「這是韻兒第一次給你做湯,手都燙紅了,你不能辜負韻兒的心意啊,快喝吧。」
燕尋安這才閉著眼睛,將湯藥喝完。
一雙緊握的拳頭,沒多久終於鬆開了,人也徹底綿軟下去。
老院使也失了一貫的儀態,直接將溫瑤玥擠開。
其餘的御醫也迅速按照以往的站位涌了過來,有條不紊地快速幫老院使打下手。
肖琦公公湊了過來:「王妃別見怪,這些御醫大部分是受過前朝打壓後跟隨咱們先皇的,他們和您一樣,希望澤王能挺過來,不要再有戰亂了。」
溫瑤玥微微點了點頭,表示不介意:「也請公公原諒我剛剛著急了。」
「…嗨,咋家理解的。」
放鬆下來,溫瑤玥才知她自己已經一身汗了。
而這會兒,肖琦公公出了寢殿正門,和外面相繼到來的大臣們交代燕梵天駕崩的事。
她只能帶著染了血的衣衫,從寢殿側門出去,準備前去製衣閣換身衣服再來。
卻剛一出側門,遇見了程江。
「…王妃,我剛剛都看見了。」
溫瑤玥剛準備寬慰程江,誰知程江像積累了幾世怨氣的怨婦。
「…王妃,王爺傷重到如此程度,陷入了噩夢裡,而能讓王爺在夢裡舒緩下來的人,是皇上和韻兒,卻沒有您。」
溫瑤玥剛想說,她並不介意,只要燕尋安能好起來就行。
程江卻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毫無間歇道:「您不覺得您這位妻子,做得很失敗嗎?
我家主子私調軍隊前去東淵救您,冒的是死罪,一路上受的是差點死掉的重傷。
人才好一點,又不顧傷勢和嚴寒潛伏去雪裡泉,對戰前所未有的高手白先生,卻被您罵得狗血淋頭。
回到皇都,為了救您,我家主子在朝政殿磕得頭破血流,才為您求來三日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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