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卻為您如此卑微,甘願卑微(2/2)
回到皇都,為了救您,我家主子在朝政殿磕得頭破血流,才為您求來三日時間。
好不容易洗脫了您殺害公主的罪名,又不得不日夜兼程地去救公主,只為早點回皇都見您。
您卻矯情得跑去了南辰。
我家主子得知後,在皇上寢殿前跪了一天一夜,只為皇上允許他也去南辰。
皇上死活不答應。
我家主子只好跑去孫畢將軍的十萬軍隊前,立下軍令狀,要在不損一層兵卒的前提下,收復南辰。
孫畢將軍在早朝上將軍令狀交給皇上,皇上才不得不在百官面前,被迫讓我家主子也去了南辰。
可去了南辰,您對我家主子愛搭不理。
我家主子為了您,在賽明峰又差點沒了命。
怕您不在主子身邊,怕您被梅花陰毒折磨,我家主子日日喝延緩毒發的藥,而導致在賽明峰受的傷一再撕裂,不能癒合。
您呢,對我家主子見面了都硬要裝不認識,想方設法離開我家主子,還跟曲懷楓走得近。
我家主子親眼看著曲懷楓將披風披在您身上,卻不敢上前。
我家主子可是皇上最寵愛的王爺啊,是未來的大乾國君。
卻為您如此卑微,甘願卑微。
而您呢?
您的眼裡,只有您自己。
從來沒有我家主子!
你不配我家主子的付出!」
程江說完,轉身抬腳大踏步才走幾步遠,又氣不過地轉身回來。
「告訴您,王妃,能救我家主子的錢神醫,已經失蹤一個月了。
要是我家主子挺不過這次,那就是您害的。
因為我家主子若不去南辰,留在皇上身邊,定能有個好身體,輕鬆解決那名刺殺皇上的刺客,才不會被刺客反殺。」
溫瑤玥此刻才發現程江落了淚。
望著程江遠去的背影消失在路的盡頭,她才抬頭看天,將眼淚憋了回去。
繼續前往製衣閣。
一路上,程江的話,像是魔音般縈繞在她的耳邊。
她是此刻才具體知道尋安對她的付出,原來遠不止她看見的那些。
她也的確從未站在燕尋安的角度,去看待他們的這一路相處。
不得不承認,是燕尋安在追逐她,而她,一直在逃避燕尋安。
她不是鐵石心腸,只是以前沒有意識到她該換個角度來看待。
程江的話,讓她很觸動。
換好衣服後,溫瑤玥重新回到燕梵天的寢殿,守著燕尋安。
老院使交代:「臣已經將傷口處理好了,慶幸的是劍雖然在心口位置刺穿了,但傷的不是心臟,而是胸骨。不過血脈受損,臣,」
老院使說到此處跪了下來,其他御醫們也跟著跪了下來。
「…臣依舊救不了澤王,只能保住王爺性命十日。」
溫瑤玥的心如沉在海底,鈍痛得無法呼吸。
院使鄭重磕頭:「其實有兩位醫士,二十多年前,便已經名滿天下。
他們一個是趙崢將軍的父親,一位是趙崢的義父。
若是他們,一定能救活澤王。」
溫瑤玥聲音很冷:「…你們用著整個大乾最好的藥材和書籍,卻敵不過兩個民間醫士。」
院使也很慚愧:「王妃說的是,主要是這兩位醫士,他們是從戰場上歷練出來的,特別是餘思白,極其精通治療戰場上的刀劍深度刺傷。」
溫瑤玥甩開無用的情緒,問道:「還有一名醫士叫什麼名字?」
「…趙力璟。」
溫瑤玥對肖琦公公吩咐:「還請告訴我爹,讓爹我帶著群臣,在全大乾國境內,去找餘思白和趙力璟,以及錢神醫。」
「不用麻煩肖公公了,我和溫丞相他們會過面,現在已經在大力尋找餘思白、趙力璟和錢神醫了。」
溫瑤玥暫時屏退了御醫們,讓所有小公公守在門口。
時逢皇上駕崩,新皇登基之際,肖琦公公也去忙他該忙的事了。
殿內只剩下黃川和溫瑤玥。
溫瑤玥直奔主題:「能告訴我,父皇為什麼要殺尋安嗎?」
她想在尋安醒來的第一時間,解開尋安的心結。
她也像尋安一樣,依舊相信其中存在著天大的誤會。
然而黃川卻說:「我並不知道父皇殺尋安的原因,我只是在禹王和廢太子刺殺皇上的那晚,正好和禁軍一起進入了父皇的寢殿救父皇。
當禁軍去追禹王和廢太子的時候。由我這位女婿,負責第一時間守著父皇等御醫趕來。
然而御醫還沒來,父皇竟然不顧重傷,召集了所有龍影衛,下令殺尋安。
我剛想阻止時,父皇卻因為重傷昏倒。之後一直沒醒,知道尋安回皇都的那一天。」
不等溫瑤玥再詢問,門外一名陌生的小公公急切來報。
「駙馬,公主咳血了。」
黃川臉色煞白,這次連告別的話都沒有說,眨眼就消失在殿內。
溫瑤玥之後問了肖琦公公關於禹王和廢太子謀反的細節,然發現黃川說的,才是最為細緻的。
她爹作為丞相,因為皇上離世,新皇卻遲遲不能登基,而被迫監國。
更令所有人焦心的是,大乾領國得知了大乾的內政情況,紛紛開始躁動,邊境漸漸出現了試探性的小規模戰爭。
各方之主頻頻上書戰況。
她爹溫裴欽因此忙得日夜不休。
這樣沉重的日子一晃九日。
溫瑤玥便守了燕尋安九日。
黃川也守了韻兒九日。
溫瑤玥腦海里只剩下日出日落,月升月隱,和燕尋安昏睡的畫面。
她感覺一動不動的尋安,仿佛陷在了時間的更替里。
「…尋安,第九日了,月亮明日還會出現。
那你呢?
還會呼吸嗎?
心還會跳動嗎?」
溫瑤玥心很慌,很空、很害怕。
「你真的不打算醒過來了嗎?
我要做寡婦了嗎?」
沒有人回答她。
她想起剛嫁進澤王府,得知尋安很快要病死的時候,她很高興她要做寡婦了。
可不過四五個月過去,她真的很害怕做寡婦。
害怕做尋安的寡婦。
時間是公平的,給每個人的一夜,都是一樣的時長。
時間也是絕情的,它不會因為誰即將逝世而停留。
溫瑤玥枯坐了一夜,盯著尋安看了一夜,希望在她盯著的某一瞬間,能看見尋安的手指動一下,或是眼皮動一下。
然而,都沒有。
尋安仿佛要隨著時間,流逝而去了。
晨光照進窗台。
溫瑤玥再也繃不住了,哭得泣不成聲。
「還請王妃讓開,別耽誤我家主子活命。」
溫瑤玥眼淚朦朧地看見了瘦脫形,鬍子拉渣的程江。
程江身邊是余大夫。
「我家主子說了,能研究出梅花印毒的大夫,肯定不是閒雜人等。所以早命我查過他,他就是餘思白。」
余大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膽子小,不敢招搖,只敢做一名老余大夫。」
溫瑤玥喜笑顏開,眼淚都來不及擦:「快請,快請。」
黃川卻知道,這說明他知道父皇殺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