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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她死前,依舊要做你的亡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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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祁司南的背影很遠很遠,女孩被人一劍架在脖頸上。

拿劍的,是他的爹,他爹的身側是隨侍。爹的身後,是他的娘和娘的貼身婢女。

他記得第二天帶著滿腹傷心回家找娘時,爹告訴他,娘跟別人跑了。

讓他永遠也不要相信任何一個女人,包括娘。

他從此再也沒見過娘,也恨極了像娘這樣水性楊花的女子。

此刻,畫卷將真相殘忍地揭開,那個心間的女孩並沒有死,正是他的師妹。

死的是娘和娘的婢女。

祁司南眼眶充血:「不,怎麼會是這樣的?」

溫瑤玥展開下一幅畫卷。

畫中是芳華的及笄禮,賓客滿棚,他也是其中一名賓客,正站在他二哥身旁。

所有人的臉相,被畫得模糊成了背景,包括二哥。

唯獨他,連額角的髮絲都畫得細緻入微,謙和的五官,被陽光照射得透亮。

原來他在師妹的眼中,聖潔如謫仙。

祁司南難以置信地想起二哥帶他參加師妹及笄禮的前一天晚上,二哥問他,如果要給女孩寫一封情書,該怎麼寫?

他寫了,寫的時候,腦海里全都是那個死去的女孩。

情書寫好,二哥請他在情書上落款。

想著是二哥的情書,二哥自己又不願意落款姓名。於是他將山貓的腳印,按了上去。

他在及笄禮上的歡聲笑語中,當時滿心悲涼著女孩的慘死。

及笄禮散場後,他和二哥回去的途中,曲焰動手了,二哥為了救他,死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痛苦疊加,無人傾訴。

二哥被安葬,他去祭掃頭七,一隻脖子上掛著小野貓掛件的母山貓,昏睡在二哥墓前。

他想起女孩曾經說過,親人會變成動物來陪他。於是他將母山貓帶回了家。

溫瑤玥新展開的畫中,正是尹芳華將一隻母山貓抱在懷裡,立在他二哥的墓前。

祁司南淚水不可思議地蓄在眼眶,所以,那隻母山貓是芳華給他的,是芳華在安慰他。

「不,不,不。」祁司南低吟。

溫瑤玥展開了下一幅畫卷。

畫中是祁司南隆重拜入南辰第一琴師門下的場景,所有人站著看祁司南跪下行認師大禮。

但在芳華的筆下,跪著的祁司南端莊俊逸,鶴立雞群勝過任何一個站著的人。

整幅拜師畫中,笑得最開心的,不是祁司南,不是南辰第一琴師,而是尹芳華。

祁司南盯著畫卷,心陣陣絞痛。

他想起拜師後,剛進入尹家的時候,師妹笑靨如花,成日圍著他轉,時不時地彈鳳求凰給他聽。

他欣喜於師妹的聲音和背影,與女孩一模一樣。懊惱於師妹這麼快把他二哥給忘了。二哥可是寫了情書給師妹的啊。

師妹見他有些冷淡,便嬌羞地送了他一隻跛腳的野貓。他當時嫌棄無比,因為跛腳的野貓在山貓面前,不堪一擊。

若沒有記錯,那跛腳的野貓脖子上,掛著一隻大公山貓的掛件。

所有往事連成串地回憶起,祁司南震驚地意識到,他在二哥墳墓前收養的母山貓脖子上,也掛著一個掛件,是一隻小野貓圖樣。

所以師妹將野貓送給他,其實是在告訴他,師妹以野貓自我比喻,意在表達心悅他。

師妹讓母山貓身上帶野貓掛件,意在提醒他,希望他心裡能有師妹。

所以,師妹一直在對他表白。

還有師妹時不時彈的鳳求凰,也是在表白他。

祁司南眼淚大顆滑落:「為什麼沒有直白的告訴我,為什麼?」

溫瑤玥道:「有一幅畫是你爹拿著劍,架在尹芳華的脖子上。從那幅畫後,尹芳華再也沒有畫過出現在你身後的畫,說明她再也沒有出現在你身後,你說是為什麼呢?」

「是我爹,我爹拿劍威脅過師妹。所以師妹才沒敢再出現在我身後嗎?所以師妹才不敢直白的說出事實嗎?」

「祁世子這般聰明,實在不需要問了。」

祁司南淚腺決堤,看著溫瑤玥新展開的畫,竟是一張鑲金畫像,閃著金粉的光感,足可見這幅畫在師妹心中的分量。

畫中的他跪在尹琴師面前,模樣虔誠。

畫的視野角度,是在屏風後面。

祁司南記得,那是他故意跟師父說他要娶師妹,其實他內心是在計劃利用師妹算計曲懷楓。

然而這幅畫,說明師妹當時聽見了他的求娶。

所以每一次,師妹穿著男裝跟著他出門,總是眉開眼笑的真正原因,是師妹身邊有他。

在溫瑤玥接下來展開的每一幅畫中,有街角,有攤販前,有茶樓,有戲院,場景繁多,然畫中都是他故意將師妹引到曲懷楓面前後,他便瀟灑離去的背影。

這些畫的色彩全是暗淡的,昭示著主人心裡的失落和難過。

祁司南嗚咽出聲,原來師妹是這般落寞看著他離開的。

他一直以為師妹的笑容,在面對曲懷楓時,也是那般燦爛。因為每當他再次出現在師妹面前時,師妹的笑容總在臉上。

現在看來不是笑容一直都在,而是因為他又出現了。

又是好幾幅畫展開,風格已經迥然不同。

每一幅都是師妹垂淚看著他衣袂飄揚地離開。

畫中的場景,全是他要了師妹的第一次後,一次次刺激師妹尋死的過往。

祁司南崩潰大哭,卸掉了謙和的偽裝,露出了真實的悔恨:「我不知道是你,我真的不知道是你。否則我不會這樣棄你不顧,不會百般羞辱你,刺激你。

我真的以為你一面忘記大哥,一面勾引我,一面又愛上了曲懷楓。」

溫瑤玥嘲諷:「你為什麼認為芳華在勾引你?」

「因為,」祁司南淚眼婆娑,「因為師妹的背影和聲音,與灑脫張揚,像極了我心底的女孩,總是令我心動。

我克制自己不要對水性楊花的女子動情,強迫自己冷漠待師妹,師妹卻總給我彈鳳求凰,總輕易闖進我心裡。」

「那祁世子現在應該明白,芳華為什麼彈鳳求凰給你聽,為什麼纏著你了嗎?」

「啊。」祁司南拉扯被捆綁的鐵鏈,他悔恨得恨不能殺了自己,「因為師妹就是那個女孩,因為師妹看見了他的求娶,信以為真。」

當下一張畫卷展開的時候,祁司南停止掙扎,驚愕。

畫中是曲懷楓拿著喜服,在百姓面前求娶的情景,所有人的臉都是模糊的,包括曲懷楓。唯獨人群中的祁司南,穿著天水碧色的華服,帶著發冠,左右兩側的髮帶微揚,不喜不怒,比任何一個看客,都更像是看客。

畫像中的芳華,泫然欲泣又不舍地垂淚。

溫瑤玥開口:「祁世子曾經跟我說,你師妹出門接喜服的時候,眼裡全是清冷的恨意。從畫中可以看見,芳華的眼裡只有你,所以芳華恨的人,是你。

你說你師妹對懷楓哥哥又愛又恨,其實你師妹又愛又恨的人,是你。」

祁司南眼淚沖刷臉頰,回憶和懊悔將他砸得心魂俱碎。

一張喜慶的畫展開,是穿著喜服的師妹拿著那幅他向師父求娶的鑲金畫卷。

這張喜慶的畫像中,所有的場景都是左右相反的。

顯然是師妹對著鏡子,將穿著喜服的自己,和曾經求娶的他,畫進了同一幅畫中。

說明師妹即使穿著曲懷楓送的喜服,渴望嫁的人,依舊是他。

畫中的師妹眼淚成股而下,沾濕了喜服。

整幅畫雖是喜慶的紅色,透出來的意境,卻是心如死灰。

祁司南心痛到嘴角溢出了血,看溫瑤玥展開了一幅漫天枯葉紛飛的畫,畫中的他背著身子,站在墓前,那座墳墓不再是他大哥的墓,而是刻著亡妻芳華之墓。

一個模糊的,幾乎透明的女孩身影,站在他的身後。

亦如他們初次見面的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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